上邪

汉乐府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世界上最坚决的誓言莫过于情人的誓言，海枯石烂，永不变心。“海誓山盟”是爱情的专典。中外众多的文学作品，歌颂人类忠贞不渝的爱情。请听听一位汉代女子的爱情誓言：

天呀，我要与你相爱，永不衰绝！除非(有一天)高山变为平地，长江干涸无水，冬日打雷，夏日飘雪，天和地浑沌为一，我才能与你断绝！

当我们为女主人公的坚决的爱情所感动时，我们不能不钦佩作者的巧妙构思了。

这首民歌共八句。前三句正面写，仿佛其誓言坚决而语意已尽。后五句忽又从反面竭力说，如此如此才敢断绝，实是前三句誓言的深层延伸。两部分从两个角度将主人公的决心写极，令人不得不信。此诗另一艺术特色乃是后五句诗的叠用。五句中叠用了五种自然界不可能出现的现象，由地理到天文，直到天地合一。五件事，一件比一件奇，愈出愈奇，却又一气赶落，不见堆垛；五件事叠连申述，却不显重复，而给人以参差离奇，气势横逸之感。

可以说，一首《上邪》短短三十余字，诗人以奇笔造奇语而写奇情，然又奇而不怪，奇在理中，以至流传千古。有趣的是唐代民歌中也有一首《菩萨蛮》词与此诗竞有惊人相似的巧妙构思，诗中女人公的爱情决心并不亚于《上邪》的主人公，今录之以飨读者：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