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腊月，老母亲就开始念叨：“快过年了，这也该放假了，都该回来了吧？！……”

每每这时，老母亲就会表现得异常兴奋，人前人后，整天的合不拢嘴儿。有时，甚至不管天寒地冻，会整日或整天的站在大门外，街头巷口张望着，生怕错过了每一个可以第一眼看到我们的机会。

看着我们一直不能到家，紧跟着，就会一通接一通的给我们打电话：“儿呀，还没有放假啊，该忙完了吧，啥时候能回来呀？······”不能隔上两天，母亲就会询问一遍我们的归期。

唉，我们何尝不想早点儿回家与母亲团聚、过年呢，只是没办法，单位上放假晚，只有等待。

终于，到了腊月二十九，这腊月的最后一天，也是这旧历年的最后一天，我和弟拖家带口回到了老家，回到了朝思暮想的老母亲身边！

见我们都回来了，老母亲甭提有多高兴了，八十高龄的她，简直像个孩子！她在我们中间穿来走去，一会儿瞧瞧这个，一会儿又看看那个，眼中含着泪，脸上却乐开了花，嘴里还不住地说：“一年了，终于回来了，都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孩子们都长高了，也都快认不出了，都变模样了！······”

看着老母亲颠前跑后，我和弟都很好奇，就问道：“娘，您平时不是老吵着腰疼、腿疼吗？现在好了？”老母亲乐呵呵地说：“好了，好了！你们这一回来呀，我就啥都好了！……”

真有这么神么？我和弟相视一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除去走亲访友的日子，我和弟都有意的把大部分时间用来陪伴老母亲。毕竟，平时在家不多，现在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是该在她老人家身边，好好陪伴她一下了！

老母亲在我们面前，也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什么张家长，李家短的，向我们兄弟叙说一番，然后更多的话题还是我们家的一些陈年往事。真的，我发现母亲记忆力特别的好，往日的点点滴滴，连我和弟都没了印象，而她都能记得特别清，记得特别准。每当说完这些，她还总不忘总结一句话：“唉，都过去了！还老是提它干啥呢！”我和弟都懂得，那是她老人家怕我们嫌她唠叨，她的心细着呢！

陪在老母亲的身边，时间似乎过得好快，转瞬间，假期将尽，又要准备返程了。一提起归程，我和弟怕老母亲难过，就都装出很轻松的样子，并还特意对她说上一句：“过上一段时间，我们都还会抽空回来看您的！……”至于到底具体是什么时间能有空回来，我们也没底，三天，五天，一个月，两个月······我们谁也都不敢打包票，也都很无奈，我们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对老母亲的欺骗，也只能这样模糊地说。老母亲也似乎习惯了我们这样说，便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反复地说：“都回来怪好，一走怪烦人的！……”

接下来，大包小包的，老母亲又开始忙碌起来，为我们准备返程的东西，拿点儿这，拿点儿那，似乎只要是家里有的，适合我们带的，母亲都要给我们拿了带上，也许它们并不值钱。

“唉！……”又是一声叹息，是老母亲！尽管她声音很低，怕我们会听见，但我和弟还是听到了，她还是表现出了伤感来，我们也都很清楚，现在的老母亲不图吃也不图喝，最想要的是什么！

曹县庄寨镇中学 丁世江

壹点号 山野老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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