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盖茨比》一书作者F. Scott Fitzgerald曾说：“超级富豪与你我不同，他们很早就拥有了大笔财富，很早就开始享用它们。”一项新研究表明，实际上，美国头部0.1%的“超级富豪”直到上世纪20到30年代的“爵士时代”才开始富起来。在此之前，美国经济完全自由发展，直到大萧条击垮了整个社会，贫富差距才开始显著扩大。

新研究由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Berkeley）的经济学教授Gabriel Zucman发表，他总结道：“如今看起来，美国的财富集中度基本达到了‘咆哮的二十年代’的水平。”

此前，也有研究将今日的美国与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情况作比较。华盛顿特区左翼智囊团The Economic Policy Institute估计，美国财富头部1%的人获得了全国22%的收入。而在1928年，头部1%的人占据23.9%的社会财富，两个数字仿佛时隔八十年的“昨日重现”。

Zucman的研究还指出，此种经济现象的规律是全球共通的。在过去几十年，中国和俄罗斯也出现财富集中现象，法国和英国也不例外，只是“幅度较小”。全球范围内，头部10%的富人占据了中国、欧洲和美国财富总和的70%。

根据美国经济研究所NBER的数据，1929年，在大萧条还未开始前，美国社会头部0.1%的“超级富豪”拥有全美约25%的财富。而在大萧条的30年代，这个比率骤减，且下降态势一直持续到70年代晚期，最终占比不到10%。然而，80年代初，“超级富豪”们的财富开始回升，目前，这个数字大约在20%左右。

不同于“豪宅和大游艇”，今天巨大的财富差异有时很难察觉。这是因为财务全球化导致“超级富豪”的实际财富无法被准确、全面地估算。他们的资产不再只是一个数字，而更包罗万象。“从20世纪80年代起，境外财富管理产业开始快速发展，使得富人们的财富很难被估值，尤其是财务投资部分。”新研究补充道。

去年年底，美国著名信用评级公司穆迪（Moody’s）指出，日益增长的财富差异将会导致联邦政府债券的评级降低。同时，收入不平等也必将影响美国社会的其他方面。但是也有人认为，这种财富不平等不会持续太久。财务分析师Jesse Colombo对此评论道：“股票和债券等资产价格造成了目前美国经济暂时性的‘泡沫’，而国内日益增长的财富不平等只是这种‘泡沫’的副产品而已。”

为什么大萧条反而使得“富人更富”？研究认为，大萧条是通过“穷人更穷”实现了收入差异的扩大。具体来说，虽然在经济危机中，顶层收入者收入降低了4%，但和底层人民的20%相比，这个数字非常微不足道。

七十多年后的今天，美国人遗憾地发现，如果再有一次大萧条来袭，他们还是无法做好准备，因为他们的存款太少了。数以百万的美国人为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又一个账单挣扎，而一旦危机来临，他们势必将被再次击垮。

去年年末的“政府关门”恰恰验证了这一点：在联邦政府关闭期间，部分工作人员甚至无法做到基本的日常食品储备。政府关门几周后，人们开始到食物赈济处领取救济养活家人；政府关门一个月，拿不到贷款和按揭的人们一筹莫展。

当80%的美国人都在挣扎着付清下一张账单时，“存钱”就成了一个很奢侈的梦想。根据最近的一项统计，仅仅21%的美国人拥有超过1万美元的储蓄，而将近60%的人账户中甚至没有1000美元。

从本质上来看，收入差距还不是美国人面临的最大问题。“美国人的财富不平等不会永远存在，这是由财富泡沫造成的暂时性局面。一旦这个泡沫破碎，必将带来更加严峻的经济危机。”Colombo提醒：“我们的社会应该更担心这些财富泡沫的状况，而不是斤斤计较那些收入差距。”

“同样面临财富差距，今天的美国和‘咆哮的二十年代’有什么共性？答案是巨大的股票市场泡沫。”

不过，否定美国经济的未来也还为时过早。最近几个月，股票市场反复无常，道琼斯指数和标准普尔指数一时一变，这并不能说短期内股票市场一定会崩溃。无疑，Zucman的新研究把焦点再度引向了收入不平等问题上，而无数学者、政客、亿万富翁甚至信贷评级机构也已经关注这个问题很久了。收入差距是泡沫副产品，还是戳破泡沫的一根刺，市场最终将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