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花离婚的念头在公爹离家出走,她娘苦口婆心的劝说下彻底的打消了。她接受了命运的安排,再一次妥协。听她娘的劝,枣花拎了两瓶子酒回家,给她的丈夫铜锁,铜锁不仅不领情,还把两瓶子酒摔得稀巴烂。而她只能一个人偷偷的抹眼泪。
公爹茂源老汉也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看到这样的枣花,他也着急。于是,他和枣花说,看看能不能想法怀一个孩子,或许有了孩子以后就会好起来了。结婚这么多年,枣花一直未孕,铜锁对枣花怀恨在心。
在外人看来,枣花不孕,是因为不想和铜锁好好的过日子,另有其它的想法,然而事实并非他们所想的那样。公爹茂源老汉带枣花去求送子娘娘,大嫂带她去做身体检查,医院的检查结果白纸黑字写着她的身体健康。当她把检查结果递给丈夫铜锁看且建议他也去医院做一次检查的时候,又遭来了铜锁的一顿拳脚相加。在那个年代,男人的思想里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情,生不出来也是女人的问题,男人永远不会有问题。

对于铜锁打枣花的这一行为。枣花的大嫂马莲有着和她娘几乎一样的说法,让她遇事想开点,别总和自己过不去。铜锁要是恼了她躲一躲,急了退一退,打她骂她,就忍一忍。一日夫妻百日恩,结婚都六年了,哪能说离就离了。离婚这事也不是小事,不能让人在背后叽叽喳喳说闲话。再说了你就是离了又能怎么样,就称心了如意了。我说不一定。二茬谷子谁愿意收,换了钥匙还对不上簧了,夫妻呀还是原配的好。
马莲是这样说的自己也是这样做的。她没有二媳妇巧姑的精明,嘴巧。对于欺软怕硬的茂源老汉,她自己有一套说词:“爹是一家之主,他愿意给谁就给谁,愿意让谁歇着就歇着。”每天她第一个进厨房侍侯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农田里的活没有人干,她一个人乐乐呵呵的都干了。用小姑子香草的话说,就是被二媳妇巧姑拉出去卖了还得帮着她数钱。马莲不比枣花,摊上了那么一个不着调的男人。
马莲的男人是家中长子,他勤劳,能干,上进,孝顺。比较之下,感觉是马莲比较弱势。马莲是封建意识很强的妇女典型。受父母之命嫁给金锁,对丈夫、公公言听计从,忍辱受骂,勤勤恳恳,是完全传统的中国妇女。丈夫金锁满怀希望,计划拉着驴车去省城“二个月光拉水泥,就能赚六千”,欢快地唱着小调准备着时。她却是在担心着丈夫在外的安危。于是,不顾一切的她第一次和丈夫唱了反调,引来的是丈夫的一顿打骂。她暗暗地落了泪,可是当听见家人叫吃饭的时候,男人让她收拾收拾,她条件反射地擦了擦眼睛,把所有的委屈与苦水都咽了下去。

就这一细节,把整个当时社会的社会现状全都投射出来了。二十几年过去,现在这样的女性当然很罕见了,但这种思想还在影响着中国社会。
丈夫金锁离开家两个月了,音信全无。从外面捎回来的消息,村里的狗剩在外出了车祸,没了。一家老小人心惶惶。而她的痛苦,只能独自一人承受。没有一个人给予过她安慰。日子不能停顿下来,每天依然日复一日的下地干活,终于有一天,承受不住,她倒下了。
日盼夜盼丈夫金锁回来了。七月十五鬼节,公爹让马莲去给她爹上坟。回忆起儿时在父亲身边的无忧无虑,想想这些年公爹,丈夫金锁对她的打骂,马莲多年的委屈涌上心头,在父亲的坟前嚎啕大哭。
那个年代的农村,没有婆婆的家庭。大儿媳妇要侍候一大家子人太难了, 这样的家庭,稍微疼点女儿的人家是不会把女儿嫁入这样的家庭的。

人性也就是这样。人善被人欺。茂源老汉对于二媳妇巧姑的各种尖酸刻薄是一句话都不会去说的。只会选择隐忍。二儿子银锁闹分家已经不是一次二两次了。他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儿媳妇的主意。甚至他们在家里开小灶,藏私房钱他心里也是有数的,只是为了不必要的矛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而对于三儿媳妇枣花,因为有着和枣花她娘曾经一段难以忘怀的私情,茂源老汉对她也是不一样的。包括从小无法无天的小女儿香草,他都会有所顾忌。唯独在大儿媳马莲这,打骂从未有过半丝的犹豫。
马莲的命运,在金锁去了省城回来以后,发生了变化。马莲对于金锁的畏惧让金锁心生怜惜。金锁开始对媳妇的态度上慢慢有所改变,这种改变也让马莲被动的接受了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