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哥哥，你的琴弹的真好，还会其他乐器吗？”雪梅问我。她也喝了点酒，脸如三月桃花，真美。

“我还会吹笛子，不过没带在身上。”我说。

“你的老师是谁？”雪梅问。

“是我爸爸教我的。”我说。

雪梅这时让人给我拿来一把笛子，墨绿色的，比我的竹笛重，也长，拿在手上有点温暖的感觉。

“这是玉笛，”雪梅说：“是用翠玉雕成的，也是暖玉，但不是蓝田玉，是从波斯那里买来的玉做的。哥哥，你吹吹看，看看这玉笛好不好。”

“我吹不好，妹妹可别笑我。”我举起玉笛细细地看，见那玉笛通体的暗纹就有如一只凤凰，好美。我试着吹了几声，找好感觉，就吹起蔡邕编的《游春》。雪梅也轻扬玉指，弹起焦尾琴和我合奏。虽然我的笛子吹的不太好，曲子又难，我吹奏的时候常有生涩的地方，但雪梅却没计较，一直专注地弹琴，偶尔会对我友好地一笑。

一曲吹完，雪梅还要我吹蔡邕的曲子，我说我只会他的这一首。雪梅说：“要不过几天我让人给你送来蔡邕的其他琴谱。”顿了顿她又说：“这玉笛是我爸爸的，要不然我就送给哥哥了。下次我叫人给哥哥送去琴笛，以后也好和哥哥一块玩耍了。”

我说：“妹妹的情哥哥领了，琴谱我收，其他的妹妹就不要拿来了，我爸爸说不能要别人的东西。”

雪梅咯咯一笑：“没有别人的东西呀，是妹妹的东西。”接着又让她带来的乐师教我吹笛。那乐师不愧为名师，不长的时间就让我学到不少吹笛的方法和知识。

夜渐渐地深了，可是我们仍然没有睡意，看着壁上挂着的一幅画，兴致盎然地唱起来：

“《题枝横月明图》

枝横明月玉笛吹，小榭楼台燕不回。

常把金樽凝晓露，邀春共舞满庭辉。”

唱罢，在满堂喝彩声中，那位女官上前说道：“公子才情过人，何不就着外面一轮明月，再展诗才？”

一时高兴，我又高声吟唱：

“《月光曲》

一展欢颜情义浓，清辉如水照苍穹。

嫦娥弄影为谁唱，无限相思付晚风。”

唱完，又是一片喝彩声。雪梅抚琴吟唱了好几遍，尤其是“嫦娥弄影为谁唱，无限相思付晚风。”唱了一遍又一遍。至此，我的诗名传遍了大江南北。

天快亮了，雪梅幽幽地对我说：“哥哥，天亮了我就得走了，桃花也要落了，就像早春的告别，以后我会常来看哥哥的。”说完，不等我回答，就抚琴低唱起来：

“《祭春》

四月芳菲，落英狼籍。

溪水东去，桃红难觅。

阴雨连绵，洗去春的消息。

写了一季的情诗，无处觅迹。

相思淡了春容，情长最怕别离。

怅然若水，更添三分孤寂。

落寞如云，弥漫整个天际。

一怀愁绪，付与柳笛。

世事沧桑，时光如隙。

留不住桃花烂漫，

挽不回春光消逝。

点燃心香，把春奠祭。

将曾经的春江花月，

铭刻成永恒记忆。”

歌声幽幽，四下里一片寂静。良久，我才醒来，急忙说：“妹妹别难过，我们可以经常在一起玩。以后，我会为你吹笛弹琴，吟诗歌唱。我会写好多好多的诗歌，让春天永远在妹妹的心里，让普天下飘荡我的歌声。这样，妹妹就能经常听到我的歌了。”

雪梅展颜一笑，说：“那好呀，哥哥说话要算数哦，来，拉勾拉勾。”于是，我和雪梅各伸小指，嘻嘻哈哈地拉起沟来。

天边微微的亮了，我和雪梅走出帐篷，往着东方遥看，我低声唱道：

“《大地在偷笑》

当风儿亲吻花儿，一滴露水化为甜蜜，释放出天边一抹微白的羞涩。

于是大海托起羞红的太阳，大地躲在一边，掩嘴偷笑。”

雪梅拍掌跳着说：“好美好美！”接着也唱起来：

“《边走边唱》

水伴青山云倚天，红花翠柳舞翩跹。

但得四季皆如此，好叫闲情赋诗篇。”

唱完，还不等大家夸奖，雪梅又唱道：

“《风是悠长的叹息》

即使燃烧了岁月，

也绽放不了我的浪漫。

因为相思太老，

沧海已铸成桑田。

还能留给你的，

就剩下不灭的激情，

还有我凄美的诗篇。

假如距离只有一箭，

时间就退回了千年。

多少期盼会被剪短，

多少忧伤会被腰斩。

长亭的凄凉，离歌的哀怜，

也只需一声断喝，

就化为晨烟消散。

距离是道深渊，

阻断的不仅仅是良缘。

放飞思念的纸鸢，

又怎能越过山高水远。

相会，只能在虚缈的梦园。

梦里梦外的风，

是我的叹息连连。”

歌声中，雪梅带着众人越走越远。寒风中，我呆立路旁含泪相望。车队越来越远，我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喊：“妹妹，妹妹——”，一边疯狂地追赶着车队。第一次，我尝到了离别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