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广岛之恋Hiroshima mon amour》(1959)剧照,埃玛妞·丽娃Emmanuelle Riva
阿伦·雷乃在片中大量的使用新闻片展示战争的残酷.然而他对新闻片的使用达到了由写实转为象征的高度,身上的汗珠和原子尘,情爱的高潮和原子弹爆炸,以及用植物在沙地上的散开象征广岛的劫后余生,对新闻片的纪录性和对故事片的虚构性的理解,阿伦·雷乃显然比同时代的人走得更远。
当过多年的剪辑师的阿伦·雷乃说:“对我来说,形式探索不是目的的本身。形式的唯一目的是令人更加激动和增强兴趣。因此,我按照主题的要求,三次改变了形式。”本片一反传统电影的线性叙述法.将时空交错的意识流、象征主义、“新小说"的文学语言有机多融为一体,极大地拓展了电影语言的空间。大段的内心独自,祷文式的叠叙、咏叹式的朗诵,为一般影片所罕见。

电影《广岛之恋Hiroshima mon amour》(1959)法国版海报
阿伦·雷乃运用画面表现了人的潜意识活动,形成影片现实与记忆交错.不同时空交叉的意识流叙事方法,同时在视觉与语言之间达到完美的平衡。
《广岛之恋》既表现了一个爱情故事,却又折射了战争。但影片对爱情故事表现得不像传统的情节剧那样煽情而令人容易认同,而是在某种程度上加以玄化了。片中对两人如何相遇、相爱都略而不提,因为在影片作者看来,爱情故事本身太平凡了,每天都会发生千万次。他们拥抱也是这样平凡这样习见。但关键在于它发生在世界上最难以想像的城市———广岛,这就产生了一种“弦外之音”。

电影《广岛之恋Hiroshima mon amour》(1959)剧照,冈田英次
影片折射战争,是通过“她”视点中的广岛和回忆中的内韦尔(法国中部的一个城市)。她说:“我总是为广岛的命运哭泣。然而荒谬的是,他们是在旅馆的床上来谈论广岛的。对于战争这样严肃的主题来说,岂不是亵渎吗?其实,这正是作者的意图:摒弃以恐怖描绘恐怖的手法,而是使恐怖在灰烬中复活,让它与一种特殊的爱情相结合;把相爱的、美丽而赤裸的身体和被原子辐射烧伤、变形、腐蚀的人体相对照。这种蒙太奇组合产生了强烈的对比效果:灭绝人寰的屠*和以爱情为象征的生命的顽强抗争。
从另一个层面上来理解这部影片,也可以看到它所包含的关于“忘却”的主题,而且可以说它贯穿始终。

电影《广岛之恋Hiroshima mon amour》(1959)剧照,冈田英次和埃玛妞·丽娃Emmanuelle Riva
《广岛之恋》的开头,是一男一女在床上裸身纠缠。这个纠缠中又交替着广岛战争博物馆、原子弹爆炸后的残垣断壁和断臂残肢。这是个触目惊心的性爱特写镜头,两具肉身缓缓蠕动,皮肤上映出像汗珠、像灯光、更像是飘落的尘埃的明亮变幻的粗硕颗粒,与此同时,女人迷惘的声音和男人的辩驳,以独白的方式传递出来。
然后男女主人公就有一段奇特、讽喻式的对话,女的说她看见了广岛的一切,而男的却冷漠地不断重复说她在广岛什么也没有看见。女的说她产生了这样一种幻觉,她永远不会忘记广岛,并说她知道“忘记”意味着什么。男的又说她不知道“忘记”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