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弗吉尼亚人》中的牛仔与历史上的牛仔并没有太多相似,短短二十年不到,牛仔就在美国文学中升华成了另一种形象。在欧文·威斯特之后,越来越多的美国本土小说家投身到了牛仔小说的创作中,并为牛仔打造出了颇具一致性的形象:他们身材魁梧、目光犀利、神情阴郁;他们决绝洒脱、锄强扶弱、抱打不平;他们通常戴着阔檐帽,骑着高头大马,腰间别着一把或是两把左轮手枪,靴后跟上装着形状各异的马刺……
而牛仔必须面对的艰苦环境,也被西部广袤安静的荒原、包含着无穷可能性的游侠式生活所代替了。长途赶运的工作变成了充满浪漫色彩的冒险,危险源从受惊的牛群变成了无恶不作的大盗,甚至连“抢走”他们生意的新铁路也成了玩具,在西部电影中,牛仔策马扬鞭与火车赛跑是不可或缺的桥段,而最后往往是牛仔用结实的肌肉与神乎其神的枪法战胜了冒着浓烟的钢铁怪兽。
或许将美国牛仔与中国侠客而不是欧洲骑士相比更为恰当,因为文化意义上的牛仔从诞生伊始就是不真实的。他们只是套用了牛仔的身份与轨迹纵横在同样的虚构的西部世界中,正如中国武侠小说中的绝顶高手们游走在虚构的江湖中。然而,是什么样的力量将牛仔这一陨落的职业推向了美国文学的“神坛”呢?那些在现实世界并不入流的社会边缘人士,是如何成为拓荒者的化身的呢?

美国文学史研究者似乎找到了答案。随着美国边疆开拓的结束和工业时代的到来,美国人的精神世界迅速被现代文明吞噬,美国文化中曾经的质朴与纯真也渐渐泯灭。曾经,殖民地居民在英国的统治下将希望投射到西部的土地上;而现在,在工业社会的统治下,美国人只能将希望投射到虚构的西部世界。也就在同时,欧文·威斯特挖掘到了牛仔这一来去匆匆的群体,成功地将“史诗、田园和浪漫故事等传统文学诸元素揉和在一起”,为历史短暂的美国人缔造了一册辉煌的近代神话。在神话中,西部世界是一片未被开垦的新大陆,各色人等演化为对立的双方,正邪之间的冲突也变得黑白分明——而牛仔,这个神话中的主角,则有义务承载起美国人在现实生活中已经丢失的公正、自由、平等等追求。
而当美国文化随着美国的强大而走向世界时,美国牛仔自然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人类文明史上最具内涵的意象。

结语
《牛仔很忙》中的牛仔,完全是文学化牛仔的缩影。歌词中诸如“我用子弹写日记”“每天决斗观众都累了”“小妹妹吹着口琴”的意象与历史上的牛仔已经毫不相干。煞风景地说,牛仔的工作缺乏传奇色彩,难以有异性缘,每天忙的也都是灰头土脸的工作。《牛仔很忙》中唯一一句“实话”,或许只有那一句,“牛仔很忙的”。
不过,谁在乎呢?
作者:江隐龙
编辑:李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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