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躁的新人们
本来杨毅去年11月就能实现这个愿望——他和金大川都入选了Dolce & Gabbana上海大秀,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而这也本是他第一次参演国际品牌大秀。
这也侧面证实了时尚界的不稳定程度,已经严重到品牌和模特会互相影响的地步。当时为Dolce & Gabbana拍摄宣传片的中国模特,差点因此断送了前程。
在这种激烈的竞争环境下,模特最难克服的是心态问题。李超说:“有些年轻的模特情绪波动比较大,这会影响他们的工作。”甚至有人在签约前得知了模特行业真实状态后,就放弃了。
大多数人的心态不稳定出现在工作后。
除了平时会在面试中被一秒否定,同辈的竞争压力也如影随形。出国和没出国的、拍杂志和拍不到的、拍多人片和单人片的,心态都不尽相同。
李超只能多多开解他们。“长相身高都是爹妈给的,客户喜欢你就用你,不符合客户需求的,可能就很难有好的发展,或者说职业生涯相对较短。”

也有模特会在小有成就后飘飘然起来,变得浮躁,但等待他们的可能就是被新人顶替。
“现在是快消费时代,模特也不例外。刘雯、秦舒培这种能红很久的超模不多了,能被记住的时间是越来越短的。”陈虹锦说。而时尚编辑和设计师也不愿意总用老面孔。
陈虹锦曾在2011到2013年间拍摄了大量杂志,当时她那种强势大女人的长相非常受欢迎。慢慢地,她明显感觉到市场风向变了。比较符合大众口味的、年轻的、精灵古怪的小女生形象开始占了上风。“现在动不动就说谁是超模,但我觉得最多就是某一段时间的畅销品。”
这是由于消费者的需求很大程度上是未知的,所以模特市场一直在保持流动。市场生命周期极度易变,这让模特群体变得脆弱起来。他们容易快速、巨额地失去一切,就如同快速巨额地赢得一切时一样。根据《美丽的标价》中的数据,大部分模特的职业生涯短于5年。
在转行的模特中,除了像张亮、奚梦瑶这种极少数转型为明星和网红的模特,大部分去做了模特培训。根据火石去年做的转业调查,转做模特培训的人有88%。
《爱上超模》第二季的冠军赵家彤虽然并没有遭遇职业危机,但她也在考虑转行。她2017年学了美甲,2018年又去考心理疏导师,这些领域已经完全和模特不沾边儿了。
她深谙模特行业的规则,并且坦然接受。“我这种心态,说得好听点是看什么都看得透,看得淡。说得不好听就是不会为自己去争取利益。”2015年参加真人秀时她也没觉得在竞争,反而交了很多朋友。


为了保证可持续的人才机制,模特经纪公司们也扩大了选人范围。
通常,模特经纪公司会通过定期举办比赛来招揽模特,主要面向模特培训学校和服装表演专业的学生。随着新媒体的发展,微博、小红书、抖音等平台上也能发现很多好苗子。国外的一些经纪公司甚至专门设有社交媒体星探的职位。这两年,国内的体院、外语学院、传媒学院的学生也成了重点关注对象。
随着各路“非正规培训”出身的新人增加,近三年,经纪公司们逐渐形成了一套系统的再培训体系。
新人模特会先经过台步、镜头、造型、影视表演等方面的基本功培训。为了让他们更好地掌控职业发展,经纪公司还会教他们如何面对客户、媒体。定位在国际市场模特还需要学英语。
一期课程下来大约两到三个月,之后如果能顺利通过考核,模特就可以“毕业”了,被分配给经纪人后便开始接工作。基于对模特的具体发展方向规划,经纪公司会有针对性地为他们“专攻”客户。
“培训是定向的,不是广撒网式的,”上海火石模特经纪有限公司的文化经纪部总监徐雯说,“给模特进行相应定位后,会基于不同方向的发展对模特进行重点训练,方法因人而异。现在要求模特的素质是越来越全面了。”
通常情况下,一个更符合大众审美长相的模特会更适合在国内拍片。如果长相偏国际化审美、身材够好够高、英文语言天赋也不错的模特,就比较适合出国。
一番筛选下来,每个经纪人手下都会带5至8个模特,负责他们的宣传、拍摄和培训。一对多,难免会精力不足。因此,为了控制人数,在新血液进来的同时,经纪公司也会定期进行末尾淘汰制。
李超以龙腾为例:“每年我们都会淘汰一些长期不出现的、配合度低、面试率太低的模特。这也是为了给模特一定的压力感,让他们认真对待工作。”
和模特“绑在一根绳上”的经纪人
事实上,除了选拔和培训,模特经纪人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甚至要成为他们生活上的导师。
如果刘冰冰不开口说话,很难猜准她的年龄。她长得像冷峻版的刘雯,成熟的长相外加1米76的身高,让人无法相信她才16岁。杨毅也才22岁,却总觉得自己年纪有点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