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团活动海报上,“可盖学术章”被特意标注)
小左倒是希望老师和学院能更支持文学社的活动。在她的记忆里,N大文学社拥有过的巅峰时期,都有学院老师深度参与的痕迹,比如当年参与文学社活动能与绩点和学分挂钩。
但现在学校除了拨款和批准场地,就几乎不再过问文学社的运行了。
作为直观对比,小左也曾经组织过征稿,历时半个多月,最后只收集到了寥寥5份稿件。他们也有一本1999年创刊的文学社刊《青鸟》,原本保持每年一版的频率,但从去年社团陷入财政危机之后,社团便放弃了发行实体刊物,改成了线上发行。
当然文学社的生存也不一定非要来自学院的支持,社团里的组织者个人素质和参与度也直接决定社团的生存质量。
成都某理工科大学(T大)文学社之所以能创办十几年,一个关键人物是化工学院的文学爱好者李老师,社团干事朱诚诚为此深受感动:“李老师不仅经常出席社员自己组织的活动,深度参与文学社内人员任命,还会将学生的作品合辑,自费印刷成册”。
十月的时候,李老师还将投入的范围进一步扩大。当时中国古典诗词大师叶嘉莹纪录片《掬水月在手》上线,T大文学社发出了组织观影的宣传,地点在离学校一两公里外的大众院线影城,原价三十多的票价同学们只需要付20即可,李老师负责补上差价。

“赤子为赤子奉献”,宣传文案里这么写道。
我并没能见到李老师,但常常能从T大文学社的微信推文里看到李老师出席活动的身影。从学术主页上看,她做人工智能、数学和逻辑、智能科学和自然语言理解NLU的方向,这也许是她的另外一面。
我担心这样文学社会变成“老师个人兴趣的后花园”,“在老师缺席后很可能就失去了存在的能力”,只是从目前来看他们享受这样的关系。
朱诚诚说李老师为人很好,特别关心文学社,但她和李老师没有太多机会聊天,交情不深,也不好主动拉家常,所以对李老师个人的状况不甚了解。另外一位文学社干事补充“君子之交淡如水嘛,哈哈。”
文学社,不属于文学
如今当人们谈起大学社团、学生干部,“功利”几乎已经成为绕不过去的关键词。例如在大学生高度活跃的知乎上,“要不要加入学生会”、“大学生应该参加什么社团”、“大学很迷茫怎么办”等问题总会在每年暑假前后被顶上热榜——而这些提问,在本质上都是围绕着“你们期待从大学教育中收获什么”的衍生讨论。

当然对于这些问题的回答,则又是见仁见智的。
有人认为应该早早地为毕业后“卷起来”做准备,通过社团完成自己的职前教育和职业规划——选择合适的组织、坐上高位、写简历时好有东西可写——也有人认为应该投入自己的爱好,享受大学生活,充分试错。
从我采访的状况来看,“文学社”同样不能“免俗”。
溪同学所学的专业是电子信息工程,但目前他正在腾讯游戏进行实习之前的培训,计划毕业后从事游戏策划的工作——这样的跨专业一定程度上得益于“文学社”活动的结果。他非常自豪于自己的创作,在大二时就签约过某网文平台,奇幻小说题材,每月底薪700,要求日更。虽然这种辛苦钱他赚到了两个月底薪后就及时退出了。
“写游戏也是一种写作不是吗?人物对话、世界观什么的。”他自信自己在文学上的造诣会帮助他写出比同事们都更好的人物,“要是玩家能发现我的巧思那最好了,会是一个彩蛋。”
小左也认为“文学社”目前最吸引人的地方,也变成了“简历提升”,你可以将“文学修养”会被翻译成“组织能力”和“领导能力”,“文学创作”通常和“熟悉各类文体”、“擅长排版”划上等号,并且性价比很高。
“混子是在所难免的,写一篇文章发表到校级刊物算是一个校级奖励或者参加一次文学社讲座盖一个学术章,参加这些活动的成本比其其他拿绩点学分的活动来说容易得多。”
于是与其他主题的社团无异,受访的三个文学社在部门的设置雷同,都同样设置了组织部、宣传部、财务部、文化部等好几个部门。也可以理解成,即使身在文学社,集中进行文学创作、文学探讨的也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人,乃至是一小部分人。
我后来用“文学社 作家”为关键词搜索,还找到了这样一个观点,它来自于一个集结了官方组织的60多个文学社社长研讨会网页——抛开“文学是否真能采用短视频式的创作手法”等讨论,这个颇受争议的采访似乎也在直白地说明:
文学社在其文学属性之前,它首先是一个社团。而社团总是要回到“对自己有没有用”的话题上。

当然无论是否带上了玫瑰色的眼镜观看,“文人结社”在多个时代都带有浪漫色彩。
比如成都开在玉林西路的白夜酒吧就是其中一个代表,1998年诗人翟永明开了这家由建筑师刘家琨设计的酒吧,这十几年来,文人墨客往来,举办过无数跨界的文化活动,而被称为中国艺术圈的左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