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今天一早就不在学习状态，或许是屋外秋风飒飒，勾引着他的心绪，也或许是这首《商山早行》里他不认识的字较多，遏制了他的兴趣。总之过了一个小时他才来给我们背诵：

晨起动征铎，客行悲故乡。

鸡声茅台月——

等等。我止住了他。说实话，这首诗我读过那么两遍，但要我背诵，还真不能。但这并不等于牛牛可以滥竽充数瞒天过海，这一联我还是熟络的，像“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和“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一样熟络，一样可以脱口而出的。这一联内的十个字，分解开来可以是十种景物：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不过在诗里，“鸡声”“茅店”“人迹“板桥””分别又组成了四个偏正词组，承载了特定的含意。荒野僻店，月华似水，才会让公鸡误以为天亮长啼，因鸡啼行人才早起，方见“月”，也因早寒霜未化，才会在石板桥上留下“人迹”。十个字环环相扣，情景历历，如在眼前，这样的佳句，自然是过目不忘，又怎能让小牛牛混过？

我骂道：你还五粱液剑南春呢！

抓过诗集来看，简直想笑：

槲叶落山路，枳花明驿墙。

商山在陕西东南，和河南接壤，气候植被都差不多，“槲叶”就是牛牛外婆蒸馍时用的那阔大的干而不焦的叶子，名字都不带改，“枳花”就是围了外婆半个村子的陈刺篱的花！可怜小牛牛查字典注拼音，睫在眼前长不见，空为“槲”和“枳”烦恼。

陪牛牛学习这首诗，也纠正了我的一个认识：原来《商山早行》描写的是春晨早行，可不嘛，枳花开就是在春天呢！何况诗人在结尾又说：

因思杜陵梦，凫雁满回塘。

连野鸭子都下水了。那是谁的诗句：春江水暖鸭先知？

可笑的是，在此之前，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为“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说的是清秋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