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乡土优美散文:母亲的油菜花
已经是三月了,母亲的那一畦油菜依然清瘦,长得稀稀拉拉的。有一朵没一朵开着细小的花朵,开得不情愿,好像这个春天她就没有打算开花。
母亲不相信,她依然很勤快地每天都要去看她的油菜花,有时候浇一点水,有时候施一把肥,但是那些花儿全然不为所动,依然清瘦,依然倔强地不肯长得茂盛一点。
母亲坐在田埂上,坐在那些花儿的身边,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她甚至哼起了那个关于花香和流水的民谣。
那时候,阳光很温和,风很阳光,坐在那些花儿边上的母亲很慈祥。我不敢惊扰了母亲,那时候那些油菜花儿分明就是母亲的孩子,就算长得黄皮寡瘦,母亲依然很爱很爱她们。依然在竭尽所能,想方设法要让她们长得好一些,长得再美一些。

早晨起来我去母亲的房间,没有看到她。
我知道她起得很早,很早就去看她的油菜花了。我相信,每个夜里,母亲都要梦见她的油菜花儿,梦见偶尔飞过耳边的蜜蜂,梦见那些油菜忽然长得非常茂盛,那些花儿的清香,那些属于草木的繁华,一定让母亲有一种巨大的成就感。
母亲回来的时候脸上分明就洋溢那样的光芒,志得意满,从心里泛滥出的快乐甚至可以从她脚步的神态表现出来。每年她把新榨出来的菜油分享给邻居的时候,她看见邻居们惊惶不安地说你80多岁的老人,我们怎么能要你的油呢?
但是母亲照样倔强,一定要给她们,看到她们收下了她就安心地回来。邻居们一连串的谢谢她听不到,耳朵聋了几年了,但是她看得见邻里之间说谢谢的声音。
我知道她向来不在乎那些谢谢,她辛辛苦苦播种,到最终该享受劳动果实的时候,她却东家分享一点,西家分享一点,末了自己所剩无几。

年少的时候我不懂母亲,现在我也总是被她惊到。
我习惯每天都泡一会儿早茶,母亲回来的时候,水刚好开了。她坐在我旁边,我能感觉到她的小心翼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在我面前变得小心翼翼了,她怕说错话,怕做错事,好象什么都怕。
我把泡好的茶递给她,她怯怯地问我,这茶香不香?
这是母亲自己爬山去采的茶,自己亲手炒制的,里面还有一半的金银花。
每次冲好茶水,看到茶叶和那些花儿在水里翩翩起舞的姿态,我都要习惯性地俯身过去,脸和鼻子贴得很近,然后告诉她很香,这茶比我买的茶好多了。
母亲看得见我在称赞她,她以前总是立刻就高兴起来,然后就去煮饭或者炒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