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

金·王庭筠

双喜鹊，几报归期浑错。

尽做旧愁都忘却，新愁何处著。

瘦雪一痕墙角，青子已妆残萼。

不道枝头无可落，东风犹作恶。

《谒金门》又名《空相忆》。这首词抒写了思妇日夜盼望心上人而不可得的哀怨、惆怅之情。

词以思妇怪罪误报喜讯的灵鹊起笔。当女主人公望穿双眼盼望行人归来的时候，蓦然看到一对喜鹊降临在门外，接着叽叽喳喳地叫了一阵。“喜鹊叫，喜事到。”莫非他就要回来了吗？她欣喜若狂，全神贯注地等待着心上人的到来，可是，高兴太早，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心上人的影子，这使她非常沮丧。过了不久，喜鹊声又起，她又踮起脚向远处眺望，但又落了空。如此反复几次，她已经精疲力尽。喜鹊的叫声，不但没有解除去她心中的愁绪，反而使她的愁思更浓。她不由得发出深沉的慨叹：即使旧愁都忘却，可由喜鹊的叫声而滋生的新愁又如何了结呢？

不但喜鹊可恼，春风亦可恨。是它把春花吹落，使春花如残雪消融无几，惟剩几点残萼与青子妆点枝头。即使如此，可它仍然不肯就此收场，它还在不停地吹打着孤独的花枝。

词的上片通过对女主人公因盼不到心上人而迁怒喜鹊的描写，表现了女主人公思念心上人的满怀愁情。一、二两句，化用敦煌曲子词《鹊踏枝》“叵耐灵鹊多谩语，送喜何曾有凭据”两句，集中表达了女主人公在见不到心上人的情势下而产生的特殊感情。“尽做”句，作退一步设想，更可见女主人公的惜花之情。表面惜花，实际自惜。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女主人公因见不到心上人而愁苦万分的情状。全词语新笔肆，章法恢宏，实为小令中的精品。《蕙风词话》说得好：“金元人词，伉爽清疏，自成格调。唯王黄华小令，间涉幽峭之笔，绵邈之音。《谒金门》后段云：‘瘦雪一痕墙角…·’歇拍二句，似乎说尽‘东风犹作恶’。就花与风之各一面言之，仍犹各有不尽之意。‘瘦雪’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