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深厚的民间文学传统,包括戏曲、曲艺、民间故事等,《宰相刘罗锅》的根基正在此。尤其是刘宝瑞的单口相声《官场斗》,为《宰相刘罗锅》提供了基本的故事骨架和饶有趣味的搞笑情节。
《宰相刘罗锅》一面世,就让我们看到了民间文学、民间艺术的踪迹:刘墉将「贡院」之名改为「卖完」的桥段,「一统江(姜)山」的谐音,「一行征燕向南飞,两只烤鸭往北走」的对联,还有皇上以「正月」为题,榜眼声情并茂地唱了一曲:「正月里来正月正,我和小妹妹去观灯。红灯绿灯都是假灯,小妹妹才是真亲!」——这些笑料显然都是来自民间文化的积淀。

《宰相刘罗锅》
刘墉一次又一次借助语言游戏,戏弄和珅或者化解乾隆的刁难,比如趣解「老头子」,巧接《咏花》诗,还有譬如乾隆命刘镛在一张纸上写下一万个字,刘镛写下:「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再比如「刘墉奉命去死,在水边遇见屈原」那段故事,几乎就是照搬相声《官场斗》的第三十回《罗锅交旨》……
这些细节的安排,丰富了剧情,也极大地增加了观赏的趣味性。
从这一点上来说,《宰相刘罗锅》对民间文艺、民间叙事传统的尊重和传承,难能可贵。也正是这些充满了民间智慧和传统语言魅力的段子,让观众们找到了类似于欣赏相声、小品等传统曲艺的快感,收视的爆红也是情理之中了。

我们回想一下,90年代,不正是大家喜欢相声、喜欢小品,各种民间戏曲、曲艺得以短暂复兴的时代吗?
李保田、王刚、张国立的精彩表演,使得《宰相刘罗锅》的人物塑造也相当成功的。这种适度夸张、表意性的、注重神韵的表演,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
比较有意思的是,几位主演都有过传统的戏曲、曲艺、话剧的从艺经历,他们的表演也从传统艺术中汲取了养分。
可惜的是,时至今日,随着相声、戏曲、对联、字谜等富有民族特色的艺术、文学形式的边缘化,像《宰相刘罗锅》这些充满民间趣味的电视剧作品自然是一去不复返了。

《宰相刘罗锅》
另一个方面,尽管民间叙事中存在把中国政治模式简化为忠奸斗争、君臣斗争的缺陷,但是这套体系由于有非常清晰的角色划分功能,非常容易引发观众共情。
而且在当时「反腐倡廉」的现实政治背景之下,电视剧也成为了表达民声的一个窗口。观众不满于一些社会上的一些不公正现象,无处申诉,在电视里看见清官戏弄赃官、出手惩治奸臣,会自然会发生审美移情和情感共鸣。
当然,《宰相刘罗锅》的高明和深刻之处还在于,它不是单纯的忠奸斗争、君臣斗争,它也渗透着非常朴素的民本思想和「反君权」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