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花木柔

张雨生的《一天到晚游泳的鱼》:“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啊，永不停游……从来不想回头，永远不问结果。”

这几句歌词，真实、生动，完全写出了我好友小满，这些年的北漂经历。

小满来自南方十八线小城，曾是当地高考状元。本科就读北京名牌大学日语系，硕士公派留学日本，之后，顺利进入国家机关单位。

九十年代的机关工作，岁月静好。美中不足的是，领导经常热情地介绍相亲对象。她特别反感，可又怕得罪领导，不敢当面拒绝。

我们偶然相识，兴趣相投，无话不谈。

有一次，她认真地问我，“假如我离开众人羡慕的单位，爸妈会反对吗？”我说，“有可能。但，反对无效。”

她又说，“再熬几年，我或许会分到房子。”我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遵从自己内心。”

没过多久，她跑来对我欢天喜地的宣布，“我辞职了，再也不用相亲。”

2

辞职后，她搬离单位集体宿舍，和朋友合租小平房。每天跑人才市场，到处投简历。她英语和日语极好，失业不到一个月，轻松地应聘到一家日企当总经理秘书。

秘书工作听起来高大上，实质事无巨细，什么杂活儿都干。日本人热爱工作，扬名海内外。他们把公司当家，晚上十点下班，纯属正常。

小满每天忙得像个打转的陀螺，经常半夜回家，澡都不洗，倒头就睡。

比起工作难做，陪日本领导到酒馆玩乐才是痛苦。小满无意陪他们作乐，又不能跑掉，只好到外面耐心等待。

有次，领导玩乐完毕，醉熏熏地走到门口，突然扑通倒地，睡着了。只是苦了司机和小满，他们把烂醉如泥的领导抬到车里，拉回酒店，差点没累脱。

事后，我问她，“后悔离开安逸的机关吗？”她微笑地说，“人生没有回头路，我只能往前走。”

3

2003年，非典肆虐。那段时间，小满冒出买房的念头。不但自己想，还发动朋友一起干起来了。

一群人四处看楼，无惧非典。人多商机无限，顾客就是上帝，开发商像冬天里的一把火，主动围着她们团团转。

经过多次的实地考察，小满决定出手。她建议一起“团购”，借此要求开发商降低房价。

那时候，老百姓根本没有强烈的买房意识。开发商卖房不像现在这么容易，因此，对于团购，欣然接受。

消息一夜传百里，团结就是力量，抱团的白月光们，低价买走了四环边某楼盘的几十套房子。

自从有房，幸福来敲门。很多人主动追求小满，却很少有看对眼的。其中一次，最接近婚姻的脚步，但，她在民政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打给我的电话，简直可以用气急败坏来形容，“你说，这婚，我能结吗？那男的说，婚后住我家，出租自己家，但是，租金没我份。”

我一听也懵逼了。赶紧问，“你们在哪儿？”她说，“民政局，不过，我走掉了，不想回头。”

就这样，小满放弃了到目前为止，唯一一次的结婚机会。

4

去年，小满主动申调到上海分公司工作。北京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她决定回到靠近家乡的城市。

父母在，不远游，她希望人生的后半程多花点时间陪伴逐渐年老的父母。

什么是内心强大的人？

借用一位网友的回答:可以照顾好自己，承认自己的平凡，但是向好的方向发展；可以平静面对生活，安然地听从自己内心的感受，不受其他影响。

我欣赏小满的独立，坚强，乐观，孝顺。即使仍是独身，她的生活过得无拘无束，像鱼儿般欢快。或许，这才是她想要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