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萧倩
我一直都弄不明白,人为什么会做梦,尤其是对于一个经常做不切实际的梦的我来说。我并非日日做梦,但每一次梦醒后都令我深陷其中,久久无法自拔,梦醒的那一刹那没有一次不令我怀疑——我真的醒了吗?那一刻,我真的有种庄生晓梦迷蝴蝶的感觉,究竟现在的我是真实的我,还是梦里的我是真实的我。
随着年龄的增长,知识和见识的积累,慢慢的,我的梦境也发生了变化。都说什么你是在做梦吧,别做白日梦了,可见在人们心里,大多数是认同梦都是虚无缥缈的,奇幻而不可信的,曾经的我的梦确实如此,在我儿时的梦中,我几乎是笑醒的,与好友嬉闹,与家人逛街,在烈日下狂奔,在楼房前的欢声笑语,现在想想,我的梦似乎记录了我的童年,那段美好又短暂的时光。儿时的我无忧无虑,也从不在意什么梦境,什么预兆,只知道每日不厌其烦,不知疲惫的疯闹,去享受那段童真岁月。现在的我不再有当年的单纯,我的梦似乎也同我一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经历过一段叛逆期,放荡不羁的少年总是心怀诗与远方,在报考志愿那段时间我毅然决然决定离开老家,前往千里之外的南昌,不顾任何人的想法与感受,当然,他们是支持我的任何决定的,来到了这个令我陌生又向往的大学,纵使我犹如一头野马,迫不及待的想要奔向心中的远方,但我太了解我自己,我知道过不了多久,我又会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孤单的灵魂。你说我想家吗,想也不想,不想也想,连我自己也说不明白,我到底对那个不到一百平的小房子,四口人的家有着什么样的感情......直到我连续做了一个这样的梦。
那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我躺在床上午睡,恍恍惚惚,我穿过了千里之远,回到了那个令我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我呆呆的站在门口,一个为我买来零食后就走了,一个坐在那个橘色的小圆凳上,和十年前一样的坐姿,一样的驼背,一样的伸着脖子吃饭,一样的斜着眼睛看电视,他们对于我的出现并没有任何惊讶,我对于他们也没有任何的芥蒂,我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开了慢镜头一样环视四周,我好像一个房主,在观赏着自己的新房子,紫色的窗帘,白色的灯,瓦白的墙壁......一切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我走到茶几边俯身抓了一把零食塞到嘴里,那一刻我感觉我不仅穿越了时空,也穿越了时间,我虽不知道梦里的我是什么时候的我,但我知道,现在的我绝不会做这样的事,一股莫名的力量将我牵引到北屋,也是我成年后的卧室,宽大的电脑屏幕发出刺眼的光亮,一个小小的身躯在黑暗中紧盯着屏幕,那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样子和儿时贪玩的我真的很像,但我知道,这不是我。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场景,即将被大地吞没的太阳留下最后一点倔强的红辉,而那点光亮正好从窗户洒向屋内,整个屋子被一股压抑的氛围笼罩着,电视机的光亮,电脑的光亮,那最后一点点余晖却为即将陷入一片暗黑的屋子平添了一点温馨,我从北屋再次走出来,好像要离开了,我又一次的环视整个屋子,嘴唇颤巍巍的吐出那14个字“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还能回来了”,话毕,梦醒
我醒了,我真的醒了吗,我不敢相信这是梦,我也不敢相信我现在不是仍然在做梦,我清楚记得那天的我,我平躺在床上,两眼呆呆的盯着天花板,仿佛一个植物人,不知过了多久,我控制不住了,我也不想控制了,我的眼泪早已从眼角流入了头发,打湿了鬓角,我痛哭了起来,不敢想象,我会做这样一个梦,我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坦露过我的悲伤与孤独,我也像我家人所告诉我的那样,不去留恋和依恋那个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可今天,此时此刻,我的梦告诉我那个家对我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电视机的光亮,电脑的光亮,那最后一点点余晖,那人那物那事,那个已经死去的和仍然存在的我,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只会同时出现在那个家里,也只有那个家留存着我所有的回忆与不舍,只有那个家的爱永永远远不会变质,我所拥有的,值得我骄傲与自豪一辈子的,可以让我抛弃一切绝不后悔的,一个在我精疲力尽,在我想远离尘世,远离周围一切令我烦恼,令我伤心的人事时,只有家,那个不到一百平的小房子,那个四口人的家,永远成为我生命里的一部分,永远刻印在我的记忆里,我的脑海中....
2022年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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