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娥的消失,并未引起人们的注意,直到从她的窑洞里散发出一阵阵臭气,大家才想起她。
人们推开她的窑洞门,都不敢直视眼前的惨状:
尸体已经完全腐烂,大大小小的蛆虫结成疙瘩,右肩上的肩胛骨已被蛆虫嚼透,窝成一堆的头发里也有万千蛆虫在蠕扭,炕席上、被子上、锅台上到处都是蛆虫的世界。
曾经如花似玉,美貌无比的田小娥,如果知道自己死后是这样一番景象,不知会是何等的痛苦难堪?

田小娥死后,陈忠实先生让她附体鹿三,借鹿三之口说出了心中的痛苦和冤屈:
“我到白鹿村惹了谁了?我没偷掏别人一朵棉花,没偷扯别人一把麦秸柴火。我没骂过一个长辈人,也没搡戳过一个娃娃,白鹿村为何容不得我住下?村子里住不成,我跟黑娃搬到村外烂窑里住,族长不允许俺进祠堂,俺也就不敢去了,咋么着还不容让俺呢”?
陈先生笔下,田小娥是《白鹿原》里命运最悲惨的角色,“生的痛苦”,“活的痛苦”,“死的痛苦”的她,虽有反抗精神,但困于男权和封建礼教的压迫,始终无法摆脱生存现状,只得一生听从命运的摆布。
从反叛到抗争,直至最后的沉沦,她的每一次反抗,在封建礼教和宗族制面前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她能做出的最大反抗,仅仅是在鹿子霖脸上尿下一泡尿。
借一场瘟疫,陈忠实先生不仅揭开了田小娥痛苦不堪的一生,也为她不曾被善待的人生,发出了深沉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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