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在湘西边境，有一个叫“茶峒”的小山城，城外一两里的小溪边，住着一户人家。

这家人只有一个父亲，一个女儿，母亲大约在女儿几岁的时候去世了。

父亲是摆渡的船夫，拿着微薄的工资，却也把日子过得温馨恬淡。

等到了女儿十几岁的时候，渡口来了一位忠厚老实的军人，与女儿一见钟情。军人小伙给女儿唱了六个月的山歌，两个年轻人爱的难舍难分，于是私定终身，珠胎暗结。

其实，在军人之前，有一个叫杨马兵的马夫小伙子也对女儿一见如故，喜欢得紧，牵了马匹到碧溪岨来对女儿唱歌，女儿却丝毫不理会，马夫只好摇头作罢。

后来，小伙不愿意背离自己的军人职业，女儿不愿意离开老父亲，两人相约赴死，一同去生既无法聚首，一同去死当无人可以阻拦。

军人服毒自*了，可是女儿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她可以去死，可是孩子毕竟无辜。

等到孩子生下来后，她到溪水边，饮下满肚子凉水死去了。

父亲变成了爷爷，变成了老船夫，一个人含辛茹苦抚养外孙女。

02

那个孩子，叫翠翠，一转眼，就长到了十来岁，天真活泼，一双眼睛明亮如晶，翠翠跟着老船夫，渡船的伸手也熟练，老船夫睡着的时候，翠翠就借过爷爷的活计，从不误事。

没事的时候，就一起逗狗，晒太阳，你吹我唱，哪怕是在渡船，翠翠也会在岸上喊：“爷爷！爷爷！你听我吹，你来唱！”

老船夫便在溪中央唱起来。

日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好在无忧无虑，和充满竞争的生活比起来，这便是迷人的所在。

不远处的茶峒城中，一片烟火，翠翠偶尔进城，见到新鲜的事儿，回来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日子就像那溪水一样干干净净的，有点灰尘，也顺水流去了，没有尔虞我诈，同样可以过日子，没有你追我赶，同样可以有美好生活，没有相互攀比，幸福就是自己的。

那些充满比较的日子，就是一滩被搅浑的水，谁也看不清里面的真相。

03

十三岁那年，翠翠的生命里走进了另一个男人，那是傩送。

那天，翠翠出去看热闹，祖父不爱热闹，让翠翠一个人看，看完了再去接她，可是祖父喝醉酒被人送回去，留下翠翠一个人等着。

左等右等，也不见祖父回来，翠翠也急了，这时候，傩送说：“到我家里去，等爷爷来找你好不好？”

翠翠疑心是坏人，轻轻骂了一句，那人走了，却叫家里做事的人将翠翠送回去。

得知那是傩送，傩送是茶峒有名的俊小伙，翠翠也是知道的。

从此以后，翠翠心里的平静被打破了，就好像一面镜子无端裂开了一条小缝，再也圆不了。

傩送有个哥哥，叫天保，也是十里八乡一表人才，无意中看上了翠翠，于是让父亲托人做媒。老船夫倒是一百个愿意，奈何翠翠不点头，天保胸中不快，出船不幸溺水身亡。

傩送对哥哥的死怀疚于心，远走他乡。

一个雨夜，老船夫忧心而亡，留下孤孤单单的翠翠，在渡口悠悠地等待着不知归期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