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暗夜中守望——Im Alten Hause译读

Im Alten Hause

Rainer Maria Rilke 1895

Im alten Hause, vor mir frei

seh ich ganz Prag in weiter Runde;

tief unten geht die Dmmerstunde

mit lautlos leisem schritt vorbei.

Die stadt verschwimmt wie hinter Glas.

Nur hoch, wie ein behelmter Hüne,

ragt klar vor mir die grünspangrüne

Turmkuppel von Sankt Nikolas.

Schon blinzelt da und dort ein Licht

fern auf im schwülen Stadtgebrause,-

Mir ist, da in dem alten Hause

jetzt eine Stimme >Amen< spricht.

在老屋里

赖内.马利亚.里尔克 1895

独立老屋，我看见布拉格全体

环抱于更广阔的地带，一片寂寥；

沉沉的暮色，蹑手蹑脚，

悄无声息地拢向大地。

街道，如隔着玻璃般暗昧。

绿锈斑驳的圣尼古拉教堂的穹顶，

在我面前拔地而起，轮廓分明,

一如巨人的头盔，高高耸立。

远处，哥布豪斯广场

灯光闪熠，风情迷离。

当此之时，就在这老屋里，

有个声音——阿门，在我耳畔回响。

黑夜中的飞翔 译

诗意简释：

诗题为“在老屋里”。在此，老屋是居所，是受着某种古老的精神传统护佑的居所，即家园。作为如此，在老屋里就还意味着一种观看世界的视角。

那么，在老屋里我看到了什么呢？我看到了没落，看到了希望。同时，我还听见了祈祷。

暮色笼罩，街道暗昧，世界走向黑暗，这是没落。圣尼古拉教堂历经风雨，却仍昭然耸立，给人以方向，这是希望。

走向没落，这是劫运，无可逃避。作为对无可逃避的逃避，人们唯藉纵情聊以自慰。你看，“哥布豪斯广场，灯光闪熠，风情迷离”。如此逃避不是救赎，恰是堕落，自坠深渊的堕落。华灯闪熠不是指引，而是迷惑，推向死亡的迷惑。

希望在哪里？希望就在圣尼古拉教堂所喻示的永恒的基督。基督是超拔尘泥的崇高，基督是风雨不摧的挺立，基督是历经沧桑的不朽，基督是沉沉暗夜的光明。基督就是方向，皈依基督方得救赎。基督恒在，希望恒在。

只是，人们似乎已忘却了基督，并因忘却而看不到希望，而更进一步滑向无底的深渊。这固然是人的命运。但如佛所言，回头是岸。一当人们重新记起德尔婓神庙古老的神谕，基督之光必将再次照亮他们的眼睛，基督的声音必将再次在他们耳畔响起，藉此他们将获得新生。

而回头有赖于人们对生命的自觉，以及由此而来的对于家园的觉识。于是，有悲悯的祈祷——惟愿回头。

回头了就回家了，就回到了老屋，就回到了有基督护佑的居所，由此就走出了黑暗，回到了光明。

回家吧，阿门，一个声音在祈祷。

这是孤独的守望者在暗夜中守望。

2018.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