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臬”实为“二物”,又何来“圭臬”一词,怎就“奉如圭臬”呢?
实际上,“圭臬”合并为远古和上古先民“观象授时”的仪器,即为“圭表”。
就是说,前述《说文》等之“圭臬”含义,早已不是本义,而是衍生的引申义。
换言之,“圭臬”的真实历史,要远比周代早得多。
“圭”和“臬”,确实为“二物”。
“臬”,是“立杆侧影”之“杆”,亦称“表”。最早叫“髀”,然后称作“槷”或“祖槷”,异体字为“臬”。
“槷”或“臬”,其还有一个包含古老传统且具政.治含义的名字,叫“中”。
《论语.尧曰》:“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这个“中”,讲的就是古代君王主持“立杆侧影”的活动及垄断权力。

陶寺遗址出土祖槷校直器和土圭
“圭”,则指“土圭”。
《周礼.地官.大司徒》:“以土圭之法测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又云:“凡建邦国,以土圭土其地而制其域。”郑玄《注》:“土其地犹言度其地。”
可知,“土圭”即“度圭”。
最早,“土圭”或曰“度圭”之“圭”,与“表杆”之“槷(臬)”,是分离的“两物”。
中国的先民,何时开始通过“立杆侧影”来“观象授时”?
从目前的考古成果看,至少在距今6500年前的古人,已经成熟掌握了“北斗建时”和“圭表测影”两种“观象授时”的方法——将白昼对阳光的测量与夜间对斗星的观察完美结合在了一起。
此可参见濮阳市博物馆、濮阳市文物工作队的1988、1989年《河南濮阳西水坡遗址发掘简报》。

记录先秦天文和数学成果的《周髀算经》云:“周髀,长八尺。髀者,股也。髀者,表也。”
河南濮阳西水坡遗址M45号墓中,用蚌壳摆有北斗图形,以表示“北斗建时”,亦用人的“髀骨”表示以“圭表”测量日影。髀“长八尺”,恰好是人的身高,这与《史记.夏本纪》所云大禹以身为度治水的记载相吻合。甲骨文中,“昃”字,也是“太阳照射人影”的象形。
先民最早对日影的观测,是通过人自身的影子来实现的,这一点丝毫不必怀疑。这一时期,“圭表”以人的大腿骨命名,称之为“髀”。

陶寺遗址出土“槷表”复原图
古代先民何时制造出了真正的“圭表”,而不再“以身测影”?
距今绝对年代4300-3900年的陶寺遗址中,出土了两支“槷(臬)表”,其中一支配有“垂直校准仪器”和独立的“土圭”。
这一年代,属于夏或先夏时期。负责陶寺遗址发掘工作的社科院山西工作队队长何努研究员考证,陶寺极可能是史籍记载的“尧都”。
《尚书.尧典》曰:帝尧“乃命羲和,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云云。详细记录了先民“观象授时”的过程与方法,恰与上述考古发现相印证。
有意思的是,许慎《说文》讲,圭“从重土”,为两个土字叠加。在陶寺发现的“土圭”,恰好是两件。二圭当各为“阴阳”,“侧日影”时,应该“接续相重”,从而体现“揆度日影”以效“阴阳”之古哲学观念。“圭”字,即是这种“操作方法”和哲学观念的会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