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雪原中的梅花鹿。此图版权归于网络

长白山麓松花江畔的九旬老猎人赵越，也许是长白山中最后的撵鹿人。因为我在各地采访时，只听许多老猎人提起过长白山中有种特殊的猎人——撵鹿人。撵鹿人不靠枪头子准，靠滑雪绝技。因为五只死鹿抵不住一只活鹿的价钱。

另外，据说撵鹿人是代代相传，“撵鹿”绝技绝不外泄。即便同是清朝吉林打牲乌拉总管衙门打牲八旗中的猎丁，除了本家也不外传。

赵老爷子的“撵鹿”故事继续讲：记者，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赵越吗？我急忙说：不敢动问老爷子大名，因而不知。他嗬嗬大笑：连我赵越的大号都不知道，还当什么记者？

赵老爷子说：我的大号是当年老爹找了个汉族先生，让他查个像我家的汉姓“赵”字形一样，还必须是“雪上飞”意思的名字。

汉族老先生大笔一挥“越”。说左边字根也是“走”，但右边的“戉”是兵器大斧，正配你猎人的身份。“越”是带着武器跨越、超过的意思。老爹把腿一拍：好！正合我意。于是用一只300斤的大野猪谢了先生。

赵越的名字，就是姓赵的撵鹿人，佩戴武器，飞跃山岭撵鹿。你说神气不？！

90岁的赵越老爷子，说话声如洪钟，倒是真像60岁。

他说：16岁那年，我强烈要求跟着老爹学撵鹿。老爹眯起眼睛看了我半天，头一摆：想当撵鹿人？跟上我再说。老妈说我随根儿，爹倔儿犟。我承认。我二话没说，扛起滑雪板、滑雪杖，带上套鹿索，配上猎刀，跟在老爹后边就进了山。老爹不说话，我也不言语。老爹烦话多的人。

林海雪原小山村。程英铁摄影

一路上趟着过膝的大雪，不断爬山。但老爹不断观察雪地上的脚踪。我看到老爹除了观察狍子和鹿的脚踪，更看重老虎和狼的脚踪。我知道。老虎喜欢吃鹿。有老虎和狼的脚踪，说明此处什么地方准有梅花鹿！

接近老岗顶了，坡势很陡，老爹竟然绑上了滑雪板，撑起滑雪杖，一会儿八字脚上坡，一会儿螃蟹脚横行。我不敢问，只好亦步亦趋。好不容易登上老岗顶，老爹只对南边的山崴子的走势看了一遍，说一句：跟上我，立即飞滑下山。

赵越老爷子说：我不敢怠慢，立即紧跟老爹飞滑。但我发现，这是一片很大的山崴子，背风朝阳。老爹的目标肯定是这片山崴子。怪不得他在岗梁陡坡下就蹬滑雪板，这是怕一露面看见梅花鹿来不及追呀。你想想，梅花鹿跑的多快，等我们穿上滑雪板它早就跑出几里地外去了，那还怎么撵？老爹不说，这是让我自己体验，也是考验我，看我笨不笨，适不适合当个撵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