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浆泡水—韦付增摄
以前制作红薯粉主要是筹备春节食品之一,用自家种的红薯加工成红薯粉。记得小的时候,还没有粉碎红薯粉的机器,母亲用锤子把一颗粗铁钉打穿一块大铁皮,把铁皮打穿成密密麻麻的蜂窝状,然后架在一口大陶瓷缸上,一家人围坐在圆缸边,刷刷……刷刷……把洗干净的红薯使劲搓在铁板上磨成浆泥,这可是一个苦活,冬天天气冷,磨板粗,不小心就会把手划破皮。母亲把磨碎的红薯盛入用竹子架起的旷口土布袋里,下面放一口大木桶,我用水瓢舀水淋,姐姐和妹妹摇晃像摇床一样的旷口袋,水哗啦哗啦往大木桶里流,直到水变青,袋子里只剩下渣渣。木桶里的红薯浆水再放到干净的更大的木桶里,放满清水,轻轻地打捞均匀,妹妹说是帮“红薯淀粉宝宝”洗澡,静泡一天一夜,第二天慢慢把水倒掉,捞出沉淀在桶里“红薯淀粉宝宝”,放到盛着清水的另一个大木桶再“洗澡”,就这样经历三天三夜的“沐浴”、沉淀、过滤,红薯浆水已经华丽变身,由原来的带有泥土颜色的浑浊变成洁白的淀粉浆。沉淀这一环节需要很多水桶,一排排整齐的水桶把河岸都占满。我常抱怨红薯娇气,洗个澡,就要用很多很多水,真浪费,每次想偷懒少放点水,都被母亲发现,她说,要用大量的水才可以把那些残渣洗干净,这样做出来的红薯粉口感才好,颜色也通透靓丽。洁白的红薯淀粉注入适量的清水和黄灿灿的山茶油一起捞均匀,大锅烧沸水,取圆圆的鼎罐盖平放在锅子里的木架上,抹上山茶油,用瓢子舀匀粉浆倒在鼎罐盖内蒸熟,捞起来挂在竹竿上晾,就是一片片质朴的青灰色调红薯粉,待半干再一片片收起来用利刀切成一条条细细的红薯粉,再把它夹在编好的长竹架扎好定型铺放在菜园边、河滩上晒干。晒红薯粉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一排排的竹片,远看以为是一道道梯田, 近看一根根红薯粉丝舒适的平躺在里面,想弯曲都难,晒干后包扎成一扎一斤大小一把,用绳子包扎,这一把把红薯粉温暖着我童年的整个冬天的日子。
晒粉皮—林军摄
近年来,党的扶贫政策发展产业促增收的春风吹暖了乡村,助推下甲红薯粉走出凌云,我在百色、南宁,每逢有人问我的籍贯,回答之后,对方都肃然起敬:“哇!你们下甲的红薯粉很好吃!”下甲的红薯粉确实特别好,我吃过其他地方的红薯粉,但和下甲完全不能相比!
正宗红薯粉—肖发凌摄
冬天,泗水河边下甲制作红薯粉已经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制作红薯粉依然是传统手工工艺,洗红薯、搅碎红薯,捞红薯浆有机器代劳,有专门的蒸锅,一次可以蒸好几片红薯粉,没有那么辛苦,虽然还是家庭作坊,但是规模已经扩大,原料依然是纯正的生态绿色食品红薯和优质的山茶油,下甲本地的红薯已经不能满足加工红薯粉的需要,于是逻楼、泗城、玉洪等各乡镇的乡亲就把红薯运来下甲卖,再把下甲的红薯粉往外营销,形成产业链,促进各民族的交往交流交融,老百姓的口袋也鼓起来,生活更有滋有味。
韦付增摄
下甲的红薯粉清水透亮、久煮不烂、嫩滑爽口,它既可作主食,又可当菜送饭,是城乡饭桌上的一道佳肴,冬天吃火锅时,炖猪骨头做锅底,取一把红薯粉,用清水一冲洗,放入火锅煮上几分钟,那氤氲飘香的雾气中,爽滑而透明的红薯粉在热汤中翻滚,吸了饱饱的汤汁,丝丝缕缕间,一家人围着火锅,从锅里夹起柔软透亮的粉条,其乐融融,暖胃,暖心,回味无穷。用本地青豆或青红椒爆炒红薯粉,不油不腻,炒熟后食之具有爽滑、带劲、耐嚼等特点,饭后一家人围在火炉边烤火,抽几根红薯粉在火炭上烤,红薯粉遇上火炭“兹”的一声膨胀起来成一条白白的粉条,吃起来香脆味美,家乡浓浓的乡情,令人回味悠久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