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九流”顺口溜谈人的社会地位

文/李金鹏

三教：儒，释，道

我当年听一位老艺人说过一则关于旧社会“下九流”的顺口溜，概括了彼时的“贱民”序列。所谓：

一流高台二流吹，三流马戏四流推。 五流池子六搓背，七修八配九娼妓。

高台者，即戏子，因演出在戏楼，故谓之“高台”。旧社会演员在江湖上混，自称“楼上的”，即“高台”之谓也。吹，指吹鼓手，即民间丧葬时吹大笛的，威县北境民间叫“耳朵眼儿”，意思是开吊期间，吊唁者来，唢呐吹起，孝子和陪灵的听见，便大放悲声。推，指剃头的。池子，指开洗澡堂子的，搓背的是其贱役。修是修脚的，配指配种的。至于娼妓，自不待言。

旧社会，丐帮虽穷困潦倒，但不在“下九流”之列，过去丐帮中有数来宝：“你别看要饭的耷拉头，要饭的不在下九流。”据说，丐帮祖师有曰范丹者，曾落难丐帮，后考科举成名。即使帝王将相，也有落难之时，旧社会因此并不歧视乞丐。可见，人生都可能有沉浮，不要歧视落魄之人。

“下九流”之辈社会地位底下，其子弟是不能参加“科举”的，尤其戏子去世后，甚至不能进祖茔。民间说戏子经常扮演帝王将相，一旦他们被埋进祖茔，家族就不再出官了。

新社会制度优越，人民的地位提高，如《社会主义好》歌中所唱：“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新中国建国初期，唱戏的不再叫“戏子”，而称为演员，剃头的称为“理发员”等等，都是为人民服务的，社会地位得以提升，因此，旧社会的所谓“下九流”无不欢欣鼓舞。但过犹不及，后来某些演员都成“星”了，有的演了几场戏就被称为“明星”，还被“追星”，票房高得离谱。东北某姓演员靠春晚做大，出行甚至有私人飞机，据说港台明星到东北演出，一度也须“拜码头”。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在旧社会，所谓中九流，即：

一流举子二流医，三流算命四堪舆。

五流丹青六流相， 七横八义九琴棋。

因“学而优则仕”之故，“举子”成为“中九流”之首。举子相当于今天的高考考生和考公的大学生、硕博士生。无论过去科考还是现在高考，都经常下雨，旧时谓之“浇龙棚”。考场之内，藏龙卧虎，亦未可知。

医是百家求的人，受尊敬自不待言，算命的先生、相面的术士和看阴阳宅的风水先生各有一套，也是靠本事吃饭。丹青指画匠，横，指的是说客，琴棋说的是琴师和棋师，都是比较高雅的职业。义则是侠客，行侠仗义，自然颇受世人敬重。

过去，曾有“四大吃香”之说：“听诊器、方向盘、实权派、售货员。”听诊器和实权派就不用说了，方向盘和售货员同列“四大吃香”，是物质匮乏特殊时期的产物。过去的画匠，如今称为“画家”，有的特别注重名头和级别，名头越大，级别越高，作品价格越高，非一般平头百姓消费得起。

关于“中九流”还有不同的版本，大同小异，如：一流举子二流医，三流风水四流批，五流丹青六流相，七僧八道九琴棋。

旧社会的“上九流”曰：

一流佛祖二流仙，三流皇帝四流官。

五流烧锅六流当，七僧八道九种田。

旧时，尊重宗教，把佛祖和神仙放到皇帝前边儿。僧道，即和尚和道士，佛教和道教的专业宗教人员，也赫然在“上九流”之列。近世，宗教信仰自由被写进宪法是各国通例，但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的时代，老子、如来、孔子等也在横扫批判之列，真是此一时彼一时。

上九流的第九流是种地的，说明旧社会农民虽苦，但还是被“尊敬”的。“民以食为天”，连皇帝也每年扶犁耕田，呈呈样儿。过去“春牛图”就画着皇帝耕田的样子。在新社会，“工农兵学商”相提并论，农民地位曾一度提升，但那时人们还是愿意“飞起来”，吃“商品粮”。现在，国家高度重视“三农”，小康之后提出“乡村振兴”战略，农村和农民的地位越来越重要。

顺口溜源于生活，流行于民间，多与时事有关，从中可以看出一些社会和生活现象。例如，网上曾流传一段顺口溜：“辈辈开荒不如十年寒窗；十年寒窗不如三代经商；三代经商也比不过祖上扛枪；祖上扛枪也没有乌纱帽香。”这几句虽然赶不上旧社会上中下九流的水平，也说不上多准确，但也反映了一些人的社会心态。

作者：李金鹏，字图南，男，汉族，威县七级人，曾任威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河北省社会科学院特邀研究员，现为中国义和团研究会会员，河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河北省戏曲家协会会员。著有《洺阳旧事》、《图南文集》等多部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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