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给出的理由是“蚩尤惟始作乱,延及于平民”;《逸周书》的解释是“蚩尤乃逐帝,争于涿鹿之河……赤帝大慑,乃说于黄帝”;《史记》的说法是“蚩尤最为暴,莫能伐”,“蚩尤作乱,不用帝命”。
上述史书,无一例外地都受到了“正统”观念的影响,将蚩尤描绘成一副残忍、暴乱的形象,所谓成王败寇,蚩尤被*的理由仅仅是因为“造反作乱”。
显然,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

首先,黄帝作为“外来户”,并非是蚩尤的主君,在取代炎帝地位后,对于“天下有不顺者,黄帝从而征之”,黄帝通过战争手段来获得共主地位,遭遇抵抗是自然的。那为何以炎帝为首的抵抗者都未被*,唯独蚩尤要被残*呢?
其次,就在蚩尤死后,天下再次动乱,黄帝不得已“画蚩尤形象以威天下,天下咸谓蚩尤不死,八方万邦,皆为殄伏”。而流传后世的文化习俗中,一方面是对蚩尤“恶”的结射,另一方面却是对蚩尤的崇拜和信仰。
苗族对祖先蚩尤的尊崇自不必说,除此之外,在华北甚至是日韩都有着把蚩尤作为兵主神崇拜的习俗,贵州、江西、湖南的傩戏都有祭奠蚩尤的目的。西汉的《盐铁论》还把蚩尤和汤、武相提并论,把汉代名将卫青逐匈奴之事比作蚩尤之兵。

这种一边举到天上、那一边却踩到地下的矛盾现象,恰恰表明蚩尤绝非是欺凌万民的暴虐者,否则绝无理由受到后世尊崇。
后世史书的记载,都受到了华夷观、正统观的影响,加之炎黄时代的记载十分模糊,以至于我们甚至无法准确得知黄帝和炎帝的生存年代,更难从中清晰的梳理出蚩尤激怒黄帝的真正原因。真相,还需要从考古发现中去寻找。
上文提到,涿鹿之战是镌刻在华夏先民记忆当中的大战,这场战争必然给当时的先民带来了极大的影响,因而才能口口流传至今。

考古资料显示,公元前3000年左右是龙山文化取代仰韶文化的分期界线,值得注意的是,仰韶文化以红陶为主,尚红(炎帝又称赤帝,同样尚红);而龙山文化以灰陶为主,尚黑。
龙山文化和仰韶文化之间没有直接继承关系,存续2000余年的仰韶文化是被龙山文化取代的。在仰韶文化时期,我国先民结束了渔猎生活,进入了相对稳固的农耕阶段,在公元前5000年前后的文化遗址中,石制耒耜和骨铲大量出现,印证了史*载的“神农因天之时……制耒耜,教民耕作……故谓之神农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