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窝囊废的真实面目》
接上一回
“原因很简单。”林阳抬起手来,淡道:“就是这个。”
苏颜仔细一看,颇为意外:“针?”
“是的,我从之前的古书里看到几篇比较有意思的关于针灸的古方,我就是利用这些古方赢得开模!”
“第一场,我故意选一匹瘦的马,就是要叫开漠他们掉以轻心,实际上我悄悄在马背上扎了一针,这一针的效果就像是大量的肾上腺素,直接让那匹马亢奋到了极点,因此它才瞬间超越了第一。”
“至于第二场,就更简单了,我在相马的时候,看到了那些骑手们每一个人的腰间都戴了一把匕首,我料到开漠会在途中*马,就提前用针封住了二号马的动脉,并锁住了它的痛觉,你别看二号马流血很惊人,实际上它是没有感觉的,而二号马本来实力就强,不受外界因素影响的话,它是一定会赢的。”
林阳侃侃说道。苏颜恍然大悟。但这些并不能让她惊叹,真正让她惊叹的是林阳的针灸术。
“没想到你只是看书就能有这么厉害的针灸术?”
“我说过,我是天才。”
“等回江城后,我给你报名,你去考证吧,以你的医术,考一个证肯定很容易,到时候咱家凑点钱开上间医馆,就没有人再会对你说三道四了!”苏颜有些兴奋地说道。
林阳一阵无语。现在他的身价已经十几亿了,还要去开医馆赚钱?车子停在了张家大门前,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已经快到开宴的时间了。只见守在门口的阿彪快步跑来,打开车门客气笑道:“开少,辛苦了,快里边请!”
然而门一开,钻出来的却是林阳。阿彪愣了。
“林……林阳?”
“哦?你认识我啊?稀奇了,你连张晴雨都不认识,却能认识我,有点意思。”林阳笑道。
“你怎么从开少的车里下来?你是不是擅自把开少的车偷回来了?”阿彪怒斥。
“开少?你确定这是开少的车?”
“不是开少的车难道还是你这穷鬼的?更何况开少的车很好认,定制版毒药,他的车牌我也记得!绝不会有错,说,是不是你偷的开少的车?赶紧给我把车还给开少,快!”阿彪怒道,便冲过来抢走了林阳的钥匙。
“住手……
苏颜焦急万分。林阳没说话,只掏出电话,当场报了警。没多久,一辆警车开来。
“谁抢劫?”
“巡查人员同志,他,他抢我车,车钥匙都在他手上。”林阳指着阿彪说道。
“你能证明这车是你的吗?”巡查人员扫了他一眼问道。
“当然,车内手续齐全,是刚过的!”林阳将手续拿了出来。
巡查人员扫了一眼,又看了眼阿彪,手一挥:“带回去调查。”
“是。”说完,便把阿彪带上了车。
“诶?怎么回事?巡查人员同志,我没犯法啊,怎么回事啊?”
阿彪大惊失色,连连呼喊。但却没用,很快阿彪便被带走。周围人吓了一跳。既然巡查人员都没说什么,那毫无疑问,这车就是林阳的了。只是好端端的……这废物怎么会开着沙摩的车?
人们百思不得其解。这事很快就传开了。房间内,苏广还在安慰着张晴雨。
砰!砰!砰!突然,急促地敲门声响起。
张晴雨柳眉一蹙,苏广将门打开,却见堂妹张小燕站在门外,一脸惊喜道:“姐!姐!你家发财了!”
“发什么财?发什么财?”张晴雨愣问。
“听说你家女儿攀上了开少,人家开少直接把自己的爱车送你家了,几千万的车啊,啧啧,你家要飞天了!!”
“什么?”张晴雨一愣,继而大喜,连忙拉着苏广往外冲。
“姐,你等等!”张小燕连忙追过去。
感情这事已经被别人曲解了?不过想来也是,好端端的,开少的车怎么变成林阳的?
林阳抢的?偷的?这都不可能。唯一能解释的就只有是开少送的。毕竟谁都知道,开少可是垂涎了苏颜许久。苏颜听到这些人的闲言闲语,可是好悬没把肺气炸了。不过林阳却是安静地喝着茶。
“林阳,你不跟这些人解释一下吗?”苏颜生气地说道。
“你解释了,他们就会信吗?”
“可是……”
“别在他人的话,过好我们自己就行。”林阳喝着茶道。
苏颜有些郁闷。张晴雨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车在哪?”
“停在门外。”苏颜愣道。
张晴雨赶忙跑了出去,片刻后是尖叫连连。
“姐,你的好日子来了!”旁边的张小燕连忙说道。
“是啊,以后开少做了你家的女婿,你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我听说开少爷对这辆车极为地看重,视若珍宝,他居然把这么贵的车送给你家,那不是等于是下了聘礼?”
“我看这事要成了,姐,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
周围的张家人纷纷来讨好,一个个满脸笑容。就连那张爱绮都站在人群当中。之前他们还对张晴雨一家横眉冷对,冷嘲热讽,现在却是亲得不能再亲,如此反转,着实让人感慨。
张晴雨尤为的享受,笑眯眯的挥了挥手:“没啥,没啥,到时候都来喝喜酒。”
里面的苏颜听到,肺都快气炸了。“随他们说吧。”林阳依然古井无波。
这时,成萍突然走来。
“你两跟我来,爷爷要见你们!”
“怎么了?”苏颜一头雾水。
“跟我来就是!”成萍眯着眼笑道。
苏颜心头咯噔一下,感觉不太妙。二人随着成萍离开了大堂,朝中央的院子里走去。这是张老爷子的住处,平日里除了老太太外,其他人都不能随便进去。张家家规森严,老爷子也很是刻板,古代的一些条条框框都被他列进了家规。
入了屋子。老爷子独自一人坐在客厅太师椅上,正在喝茶。
林阳算是第二次见到老爷子了。先前是结婚后送节看到过一次。老人家虽说白发白须,但却红光满面,精神很是不错。
见二人进来,老人家将茶杯放下,严肃喝道:“你们两个,跪下!”
苏颜承受不住老爷子这股威势,吓得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爷爷……”她低着脑袋,很是彷徨。不过林阳却是站得笔挺,云淡风轻。
“林阳,你不跪吗?”张忠华眉头一皱。
林阳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便双膝跪下对着老人拜道:“孙婿林阳,祝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爷子懵了,但很快怒不可遏地喝道:“林阳!你少滑头,我不是叫你祝寿!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
“老爷子,我做错了什么?”林阳一头雾水。
“我问你,外面车哪来的?”老爷子冷哼。
林阳眉头一皱,暗暗朝旁边的成萍望去。
“整个张家的人都以为是开漠送的,可实际不是,而是你跟开漠他们赌马赢得,对吗?”张老爷子冷道。
“看样子成萍已经把事情都告诉老爷子了?”
“还好成萍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否则我张家可就要出大事了!”张老爷子面无表情道:“林阳,听着,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马上给我把你赚到的所有钱还回去,所有车、房、卡还有借条该还的还,该撕的撕,立刻跟他们清账,明白吗?”
这话一出,苏颜目瞪口呆。林阳凝起了眼。
“外公,为什么?”苏颜急了。
“因为这钱不干净!”张老爷子老眉头一沉大声怒喝。
这一嗓子立刻震住了苏颜。
“连赢七场,还是在开漠的马场内用开漠的马赢的他?你知道这难度有多大吗?正规渠道是不可能赢得!只有用旁门左道才有可能做到这点,颜儿,外公活了这么久,你们这点小把戏骗的了开漠,骗的了老夫?骗的了开家人?”张老爷子怒不可遏道。
苏颜闻声,才明白感情老爷子是以为林阳用了什么手段才赢得开心?实际上林阳的确用了。
“你们能骗过开漠他们,但他们背后的人可不会上你们的当,听说这次你们赚了他们足足十几亿,这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承受的,他们也肯定会对自己家族说明情况,到时候这么多家族找上门来,就算我张家在广柳省家大势大,也不可能对付的了这么多股力量,我们保不住你们,谁保得住你们?你们赶紧给我把钱还回去,如果不做,就给我滚出张家。”张忠华满脸通红地吼道。
林阳哑然一笑。这个老人家虽然看起来十分刻板严肃,可实际上是刀子嘴豆腐心嘛,他之所以叫二人过来,也只是想保护林阳与苏颜。
“外公,我马上就去退钱。”苏颜低着脑袋点点头,不敢反驳。
但林阳却摇摇头:“老爷子,这钱我不退。”
张忠华愣了,勃然大怒:“混小子,你说什么?”
“老爷子,这是我凭本事赢的钱,我凭什么还回去?更何况白纸黑字都写在这,我这是具备法律效应的,他们背后能量再大,也不能对我这个守法公民做什么吧?”林阳道。
“你……你……你……孺子不可教也!不可教也!”张老爷子气得浑身直颤。
“外公,您别气坏了身子。”成萍忙道,旋而瞪着林阳,怒道:“林阳,你这是干什么?给我们张家招祸吗?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真以为你能赢开少他们?我都看到了,你根本就是用了卑鄙的手段,开少大度,识破了也没说,才把钱给你,但别人给你脸,你就不能蹬鼻子上脸,赶紧把钱还回去!不然开家、越家找上门,我看你怎么办!”
“卑鄙手段?请问我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林阳反问。
“你自己用了什么手段你自己心知肚明。”
“那请你说说。”
“你……哼,我懒得说。”
“怕是说不出来吧?”林阳摇了摇头,双手后附一脸淡定。
成萍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没再吭声。
“罢了,罢了……”
张老爷子坐了下来,狠狠地喘了几口气,冷冷道:“医生叮嘱过我,要我不要动怒,这件事情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外公……”
“不计较是一方面,但这钱你们还是得还,其实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还有面子的问题,不还钱,你这是让那些人下不了台,你让他们不好过,他们能让你好过吗?”
张老爷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狠狠地瞪了林阳一眼,哼道:“年轻人,就是喜欢争强好胜!这次老夫把这张老脸豁出去了,再给你们争取十天时间,你们自己好好想一想,想通了就把钱还回去吧,不是咱的钱,咱不能要,就这种钱,你用的能踏实吗?”
“是,外公。”苏颜忙点头。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该开宴会了!”
老爷子说道,便走出了屋子。林阳苦笑连连。
苏颜跑来。“按照外公说的去做吧。”
“不用。”
“林阳,别倔了,难道非要把事情闹大才好?而且这也不是咱们的钱。”苏颜欲哭无泪。
她对钱其实不算看重,在她看来,一家人平平安安开开心心才是最重要的。
林阳踟嗦了下,叹了口气道:“算了,既然你们都希望我这么做,那好吧,等寿宴结束,我找机会还回去。”
还是一方面,该算的账还是得算。
“那就好。”苏颜松了口气。
啪啪啪啪啪……这时,一阵密集而急促的鞭炮声响起。
张家热闹了起来。呼喊声与掌声响起。张家老爷子正式走进大堂内。一众人急忙上前向张老爷子献上祝福语。
老爷子满脸笑容,连连点头笑道:“好!好!好!呵呵……”
现场一片祥和。
“老四。”这时,张老爷子喊了一声。
他的第四个儿子忙上前来。
“爸。”
“*呢?”
“她在屋里。”
“哦?那就不管她,咱们开宴吧,别让贵客们久等了。”
“诶,好嘞。”
张昆笑道,继而跑下去忙活了起来。宴席一开,众人开始吃吃喝喝,鞭炮声不停,各种礼节一一送上。
“老爷子,祝您万世永康,否极泰来,岁岁平安,这是我为您特意购置的千年灵芝,您呐,每次掰上一点煮着吃,保证您长命百岁,健健康康!”这时,老三张翔献上礼物,微笑着说道。
“千年灵芝?”
“我只听过百年灵芝,这千年灵芝……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
“还是老三有孝心呐!”宾客们纷纷说道,对张老三大为赞赏。
老爷子哈哈大笑,大手一挥:“好好好,老三,来喝杯酒!”
“谢老爷子!”老三恭敬上前,满饮下老爷子倒的酒。
能喝上老爷子的酒,便代表着受到了老爷子的赏识,整个广柳省,可没几个人能喝上这酒,哪怕是张家的人。老三满脸笑容,满意地退了下来,老三那边的人个个竖起大拇指,尤为高兴。
老二张华歌一见,脸色顿沉,忙上前道:“老爷子,这是百年特级龙井茶,据说是在一千斤龙井茶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两,花了足足几十年的光景才有了这么些,儿是从茶王拿求来的,只为献给父亲你尝一尝。”这话一落,现场的人无不色变。
“茶王?”
“那可是国内最有权威的品茶专家啊!”
“他手中的茶,可是专供燕京的,一般人根本求不到。”
“你们看张老二的额头!”
“怕是他给那药王磕了头,才求来这药啊……”
不少人感慨万分,大赞张老二的孝心。老爷子也感动无比,直接站起了身,走了过来。
“华歌……你这是何苦啊。”老爷子叹了口气,用手抚了抚张老二额头上的伤。
“爸,没事,只要您开心,儿子这点不算什么。”张华歌笑道。
“唉……”张老爷子心有不忍,老眼浑浊。说完,便倒了两杯酒。
“来,咱们爷俩喝一杯。”
“来。”张老二大喝,直接一口饮尽。
喝完了酒,张老二直接被老爷子拉到了旁边坐下叙话。看到这一幕,不少宾客们暗暗留了个心眼。看样子在老爷子的心中,这老二将会非比寻常啊……
“快去。”张晴雨脸色不太自然,冲着身旁的苏广说道。
苏广望了眼手中定制的镯子,有些犹豫不决。
“跟张老三张老二比,自己手中之物简直就跟屎一样……”但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得选择。
“爸,你拿这个去!”就在这时,林阳开了腔。
苏广扭过头,却见林阳的手中握着副画。
“这……”
“拿去吧。”林阳微笑道。
苏广有些犹豫,还是接了过来。在得到了画的信息后,苏广深吸了口气,站起身朝老爷子走去。
“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儿跟晴雨为您精心挑选的上月图,希望您喜欢。”苏广捧着画走了过去。
“上月图?”老爷子双眼顿亮。然而就在这时,一记冷哼声传来。
“上月图?可笑,我真迹都在这,你拿个赝品上去,是什么意思?”
现场人全是一怔,齐刷刷地朝声源望去,才发现说话之人正是张老爷子的长子张松洪。张松洪在张家很具话语权,不仅因为家族大多数生意都由他打理,还是因为他在广柳省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不过他一向不太喜欢张晴雨这一家子,尤其是苏广,他极为仇视。
据说二十年前张晴雨本是被安排给一大户人家做媳妇,一旦张晴雨嫁过去了,张家与之联姻,张松洪的路也就好走了,只要联姻成功,张松洪的成就远不至此,但因为张晴雨的任性,他失去了这些,所以张松洪一家都十分敌视张晴雨。再加上自己老婆儿子走了一趟江城,竟是遍体鳞伤回来。张松洪自然是把这笔账算到苏广这一家的头上,因此看向他们的眼神愈发的冷冽。
“哦?松洪,你这话何意?难不成你手中也有上月图?”张老爷子皱眉问道。
“是的。”张松洪点头,继而大手一挥。
门口立刻走来两个身影。正是张宝旭与其母认爱,但此刻的张宝旭是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的。他四肢打着石膏,怀里还躺着幅卷起来的画。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老爷子急了,猛然起身走过去关切地问。
“爷爷,我没事,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就恢复了。今日是您大寿,请原谅孙儿不能给您行跪礼了,这是我们一家献给您的寿礼,顾恺之的上月图,祝爷爷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张宝旭微笑地说道,但声音很是微弱,说话都有些喘气。老爷子极为不忍。
“爸,您是不知道为了这幅赏月图,宝旭特地跑了一趟江城,如果不是为了这画,宝旭就不会去江城,更不会出车祸,不出车祸,哪还会变成这个样子啊……”后面的人气呜呜地哭了起来。
“孝子啊。”
“这一家子太孝顺了。”
“是啊。”
“太感人了。”四周宾客们纷纷抹着眼泪。
老爷子也是十分的感动。
“孩子,你这又是何必呢?”
“只要爷爷能喜欢,宝旭这不算什么。”张宝旭微笑道。
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孩子,你受苦了……”
“爷爷,接下话吧。”
“诶,好……”
张老爷子有些颤抖地接过怀中的画,老眼有些闪烁。看到这,周围的客人们竟是不由地鼓起掌来,还有人为此而喝彩。现场的画面极为的感人,令人落泪。
林阳微微凝目。后面的张晴雨与苏颜脸色已是苍白至极。都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样一来,张宝旭的画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在老爷子的眼里,这幅画的意义已不是真假,而是张宝旭对他的那份孝心。
当下最尴尬的莫过于苏广了。他捧着画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继续送?开玩笑,你的画比得过别人吗?要说是两幅不一样的画那还好,可现在却是两幅一样的画,这怎么送?张松洪是什么人?他送出手的东西能是假的吗?别人送真品,为此还出了车祸,这是何等的贵重何等的诚意啊。
而你送一张赝品……这不是在拿老爷子开玩笑吗?一时间苏广站在原地,有些进不得,退不得的样子。
“都是你,你说你送什么画啊,这下可好了吧?我早说送些玉饰就算了!”张晴雨狠狠地瞪了林阳一眼,急得团团转,忙小声
道:“阿广,快回来,把这些玉饰拿去,快。”
“好。”苏广忙要过去。
但在这时,那人喊出了声。“哟,妹夫啊,你去哪啊?你不给咱爸祝寿吗?”
这话一落,苏广的步伐僵住了。
“妹夫,今天咱爸寿辰,是大喜的日子,每一个张家人都该带着份赤诚之心过来祝寿,礼物贵贱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真诚,你要是没钱,随便买个小饰品献给咱爸就算了,你买一副假画献给咱爸是什么意思?你是认为咱爸是那种喜欢收藏赝品的人?这要是传出去了,咱爸的声誉不得尽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苏广一听,脸都白了几圈。
“丢人!”张翔哼道。
“苏广,你怎么搞得?”张昆沉问。
“晴雨怎么嫁了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张华歌摇了摇头冷笑道。
“不像话。”
“是啊。”周围的客人们也是指指点点,或是嘲笑或是讥讽。
苏广站在中间好不自在,他巴不得现在有个洞自己能钻进去。至于张晴雨与苏颜,早就气得七窍生烟了。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张老爷子看不下去了。
虽然他也不喜欢苏广这个女婿,但不管怎样,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他也算张家人,今日这么多外人在这,他也不想闹出什么事来给外人看笑话。
“爸……”苏广望了他一眼。
“你先下去吧。”张老爷子淡道。
“是……”苏广叹了口气,拿着画要退回来。
礼没献成,不仅是丢人,恐怕在老爷子的心里,这一家子也是愈发不受待见了吧?真是得不偿失啊……
然而就在苏广要退回来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爸,你回来干什么?你的画还没给外公呢!”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声源,才发现是林阳站出来发了声。
“林阳?”
“这个废物居然还敢说话?”
“明知道是赝品还要送?这是想打老爷子的脸吗?”
“呵,这一家子有意思,苏广废,这个林阳更废!也难为了苏颜跟张晴雨两个女人噢。”宾客们低笑出声了。
“林阳,你在这里说什么呢?还嫌不够丢人?”
“你以为爷爷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收一副赝品吗?”成萍与张茂年冷道。
其实有些时候好的赝品甚至会比真迹更具有收藏价值,但假的就是假的,这么多人的面前,哪怕是这幅赝品完美到逆天了,张老爷子也不好收啊,更何况顾恺之的上月图,模仿难度极大,目前市面上流通的赝品根本不能与真迹相比。
只是。成萍的话刚说完,林阳却是摇了摇头。
“谁告诉你这是赝品了?”
“什么?”
“不是赝品?”宾客再度沸腾。
“搞笑了,你这不是赝品,难道是真迹?那你的意思是说,大伯一家送的上月图才是赝品了?”张昆的儿子张淦好笑地说道。
不少人也失笑出来。张松洪是何等人物,张家的中流砥柱,广柳省有头有脸的人物,苏广呢?江城一个底层公务员,混吃等死了一辈子,这两人谁能拿出真迹来已经不需要去猜了。
“林阳,别说了。”苏广急了。
老爷子好不容易给他个台阶下,林阳居然又跳了出来搅合,他这是想要自己死吗?
“爸,你把画打开来,让大家看看你这画到底是不是真迹吧!”林阳却是说道。
“这……”
“事已至此,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苏广一听,脸色时红时白,最终长叹了口气:“好吧。”
反正这个脸是丢尽了,这个时候也只能听林阳的话。苏广将画卷上的系带解开,而后打开了画,摊开示众。
周围无数双眼睛朝那望去。老爷子也凝目而望。上月图很多人都见过,但这一副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儿,谁都说不出。然而片刻后,老爷子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竟是猛然起身,走了过去,一把将那上月图夺了过来。
“嗯?”屋内的人错愕无比。
看到老爷子如此失态之举,周围的宾客们都不敢出声。张松洪的眉头也不由一皱。
“该不会是苏广这一家子真的从哪找来了真品吧?”成萍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怎么可能?他们要是真品的,旭弟的难道是赝品?旭弟可是亲自去江城求来的真迹,不可能有假!”
“真迹在江城吗?”
“是的,但知道这个消息的人不多,你以为旭弟去江城只是为与阳华集团商榷战略合作事宜?实际上也是为了找寻上月图真迹,好献给老爷子!”张茂年微笑道。
“原来如此,那苏广这幅……”
“应该只是幅比较好看的真迹罢了,放心吧,老爷子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应该看得出。”
“那就好。”成萍松了口气。
好一阵子,老爷子抬起了头。
“松洪。”
“爸。”
“你去把你家那副赏月图打开。”老爷子神情凝重。
“好。”张松洪不敢怠慢,连忙将画卷摊开。
两张画一对比,乍一看,极为地相似,倒没什么大不了,可当看得稍微仔细些,却能瞧出张松洪的这一幅明显精细了不少,似是在画面上更优一筹。
但韵味儿与意境上……似乎苏广这幅更为优秀啊。客人们都拿捏不准了。
“爷爷,哪幅是真迹啊。”张淦笑着问道。
张老爷子迟疑了下,将两幅画卷收了起来,交给旁边一名张家人,严肃道:
“把它们放进我书房,好好收起来,记住,轻拿轻放,不能有任何闪失,知道吗!”
“是,老爷。”那人捧着画走了下去。
现场宾客们皆是一头雾水。
“这……”
“怎么就拿走了?”
“老爷子也分不清吗?”人们议论着。
“爷爷,你还没说谁是真品谁是赝品呢。”张淦回过神,连忙再询问。
“不重要了,不管是真品还是赝品,都是你们的孝心,我都很开心。”张老爷子笑了笑说道。
张淦一愣。人们才明白张老爷子这是打算敷衍过去。
“呵,看样子老爷子是不忍心当众打苏广的脸,才选择不说话的。”有人高叫道。
“知道啥叫知道不说破吗?给别人留点面子撒。”一名秃顶中年人笑道。
“老爷子还是心软啊,要换做我,这种拿个假货来糊弄老子的家伙,老子非得把他赶出家门去。”一名五十来岁的男人冷哼道。
“是啊,这苏广一家子也太不争气了。”
“简直不像话!”宾客们指指点点,议论不断,或叹气或责怪还有人低声大骂。
这一声声不堪入耳的言语直让苏广不知所措。张晴雨也没了脾气,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林阳。如果不是林阳执意要苏广去送画,他们这家子哪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苏颜没说话,低着脑袋站在那儿。她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毕竟从她跟随着母亲回张家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家人沦为笑料。
张松洪等人冷笑连连。张宝旭坐在轮椅上眯着眼望着这边的几个人,尤其是林阳,他的眼里尽是阴毒。他是知道林阳身份的,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惧,因为这是在张家,这是他的地盘!他要在这里,把自己所受的所有屈辱,全部还回去!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从屋外响起,随后一群人走了进来。
“哈哈哈哈,张老哥,今日是您寿辰,老弟厚着脸皮过来讨杯水酒,不知道欢不欢迎呐!”
谁啊,这么无礼?敢直呼张老爷子为老哥?好大的辈分呐!不少人眉头暗皱,着目望去,却见一名穿着唐装的老人满脸笑容的走了进来。
“刘大师!”有人立刻认出了来人。
“天呐,刘大师居然来了!”
“张老爷子好有面子啊。”宾客们惊呼。
现场直接炸开了锅。这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啊!
“刘爷爷!”这边的张淦、成萍、张茂年等小辈们也认出了来人,顿时双眼发亮走上前去。
来人正是华国权威鉴宝专家刘新话,鉴宝界的泰山北斗,与张老爷子也认识许多年了。
“刘老弟,你来了?来来来,上座上座!”张老爷子连忙起身相迎。这可不是寻常的客人,别人都以为他只会鉴宝,却不知他背后能量惊人。
“刘叔!!”
“刘叔,您最近可还好?”
“刘叔,您这边请。”张老爷子的几个儿子忙是招呼着,讨好着刘大师。
“你也快去!”张晴雨用胳膊肘撞了下苏广道。
若是能跟刘大师攀上些交情,在老爷子的面前,众人也有表现的机会不是?苏广迟疑了下,点点头上前。但他刚上前,却是被任爱拦了下来。
“滚一边去,还想丢人现眼吗?”任爱骂道。
苏广张了张嘴,再是一叹,选择了后退。张晴雨怒不可遏的瞪着任爱,却无话可说。然而就在这时,这边的刘大师像是看到了什么。
“是你??”他抬起手,指着苏广这头。
苏广浑身顿时一颤。
“你……你认识刘大师?”任爱脸色煞白。
张昆等人也蒙圈了,齐刷刷的望着苏广,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却见刘大师猛然转身朝苏广这儿疾步走来,周围张家人他统统不理。
“什么?”这回连宾客都傻眼了。
苏广无比紧张,连吞了数口唾沫,见刘大师走来,忙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继而挤出笑容要迎上去。
就在他刚迎上去时,刘大师竟是跃过了他,朝后面的林阳走去,并一把抓住了林阳的手,激动道:“小兄弟,缘分呐,没想到我们居然在这里见面了?”
这一幕出现,现场瞬间鸦雀无声。张松洪、张昆等人原地石化,如遭雷击。所有人都不敢相信,刘大师居然跟林阳认识?这可比认识苏广还有冲击力啊……
“哦,老先生,是你啊。”林阳认出了来人,脸上倒没多少喜色。
“小兄弟,求求您了,能不能让我再欣赏欣赏那副上月图?我只看一眼,就一眼,我绝对不会开价了!”刘大师一脸焦急与渴望的说道。
周遭人闻声,再是愕然不止。欣赏上月图?怎么找这个家伙?这话落地,旁边的张茂年忍不住出声了。
“刘老先生,您想要看上月图?您应该找我父亲啊,我父亲这有真迹,这个家伙手中只是一副赝品,赝品有什么好看的?”
“赝品?”
刘大师回头奇怪的看了张茂年一眼,皱眉道:“什么赝品?这位小兄弟手中的明明是真品,那可是我亲自鉴定过的,什么时候成了赝品了?”
这话一落,现场瞬间没了半点声音。所有人都瞪大眼,看着林阳这边。苏广与张晴雨也猛然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如果这话是其他人嘴里说出来的,那没几个人会信,可……说出这话的是刘大师啊!谁敢质疑他的话?谁有资格质疑他的话?
就在这时,林阳走上了前:“老先生,很抱歉,我那副画已经交由我岳父送给我外公了,您恐怕是看不到了!”
“什么?给他了?”刘大师愕然。
“是啊,不过大家都觉得那画是赝品,大家说得对,林阳是晚辈,不能送长辈假货,那样实在是太不显诚意了,所以外公,能否将那副赝品还回来,我们这一家会再为外公补上其他礼品,放心,这一次的礼品就算不贵重,也肯定不会是假货了!一定会表现出我们的赤诚之心!”林阳顺势冲着上面的老爷子说道。
这话一落,张老爷子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张老爷子虽然没刘大师那么权威,但在墨宝书画方面,他也研究多年了。
如果要往这方面发展,就算成就不如刘大师,也绝不会差到哪去。像刚才那两幅赏月图,谁真谁假其实张老爷子已经看穿。
但他选择不说。因为他知道这事说不得。一旦说了,不仅张家声誉受损,而且还会让自家人下不了台。但若不说,倒是会委屈了苏广。老爷子心里也很难办,衡量了一阵,还是决定牺牲苏广。反正苏广一家也习惯了,不行到时候再好好补偿他们就是。张老爷子是这么打算的。
然而……林阳不干了!他这番话像是在认怂,可实际是要拆张老爷子的台啊!
要说那画的确是假的,要还那就还回去吧,可问题是……那话是真的啊!顾恺之的真迹!怎么可能还回去?那不得要了老爷子的命?但若拒绝……那不是正中了林阳的下怀?让人生疑?
把松洪那副给林阳?也不行,有这刘老头在,根本没用。他见过真迹,要是把松洪的给他,肯定会被揭穿,到时候局面怕是更加难看。这个臭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
张老爷子不动声色,但眼睛却是暗暗瞪着林阳。
“切,一副假画跟谁稀罕一样,你想要回去那就给你!”这时,成萍哼了一声。
“就是,爷爷,我知道您是心疼姑姑他们一家才把这假画收下,不过这个林阳既然如此不识好歹,你也就别管他们了,把画退回去吧。”张宝旭也笑出了声。
“这个赝品他们肯定是花了不少钱买的吧?这是要拿回去退货吗?”
“哈哈哈……”笑声不断。
张老爷子本是沉默不言的,但随着这些人的劝说愈发得凶,他的脸色也愈发地难看了起来。刘大师是个人精,听到周围人所说的话,也立刻明白了些里头的端倪。
“张老哥,貌似你们张家看不上这位小兄弟的画啊,那就请把画还回来吧!”刘大师说道。
“刘老弟,这是我们的家事吧?你别掺和。”张老爷子皱眉道。
“我这不是看不下去嘛,您是什么身份啊,收一副赝品?那哪像话?”
“你……”
“快点吧,退回来。”刘大师笑道,他可等着看呢。
“退?”张老爷子眼睛一瞪,怒气冲冲道:“不退不退!我不退!”
竟有几分耍无赖的模样。看到这,人们懵了。
刘大师一见,也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你们张家看不上人家的赝品,又霸占着不肯退?你们到底是几个意思?”
张昆、任爱等人彻底懵圈。张松洪眉头暗皱,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张家的事关你什么事?刘老头,我告诉你,你来喝酒,我欢迎,你来管我的家事,你就赶紧给我滚!”张老爷子直接喝道。
“哎呀,老张头,我叫你一声老哥那是给你面子,你还真以为你是个啥啊?要不是看在今天是你寿辰的份儿上,我早就发飙了,你别以为我怕你!”
“你……你你……”
“老张头!你真当我不知道你心里面的那点小九九!恐怕你早就知道别人林小兄弟送的是真迹!只是你故意装傻,想要保住你儿子的颜面,对吧?”刘大师再度说话。
这一句话,简直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刺进了张松洪等人的心脏上面。任爱、张宝旭等人脸色煞白。张昆一众如遭雷击。宾客们错愕连连,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
张松洪一咬牙,猛然上前道:“刘叔,您会不会是搞错了?林阳那副怎可能是真迹?明明我家宝旭求来的才是真迹啊。”
“你从哪求的?”刘大师朝张宝旭望去。
“黑市,一个叫孟四象的人手中买到的!”张宝旭低声道。
“难怪。”刘大师摇摇头:“你那副,假的。”
“为什么?”张宝旭不相信了。
“很简单,因为你说的那个孟四象刚刚被抓了,我才接到的消息,他因涉嫌造假、诈骗被拘留了,而且江城有上月图的消息就是他散布出去的,他是故意把外地的人引来江城,然后再把事先放置好的一批赝品卖给你们!你们完全是被他骗了。”
“不可能!!”张宝旭嘶吼了,癫狂了。
“不信?行,去把你们两的画拿来,我当众给你们鉴定!谁是真,谁是假,我有理有据的给你们分析,保证你们心服口服!”刘大师信誓旦旦道。
“好!”张松洪一咬牙,直接答应了。
但在这时,张老爷子沙哑道:“不必了!”
“爸!”张松洪呆滞的看着张老爷子。
却见老爷子嗫嚅了下唇,淡淡说道:“阿广送来的那副……是真的……”
“什么?”
张松洪一家子完全傻眼了。全场宾客们也懵了。
“爷爷,这……这不可能啊……我……我的不可能是假的啊……”坐在轮椅上的张宝旭慌张的直哆嗦。
“那个孟四象被抓,不能证明什么,一个卖假货的人也没规定不能卖真货啊。”张松洪还想坚持。
“可你们家的那副……用的纸不一样呐,东晋……可没有你这种纸啊……”老爷子叹了口气道。
张松洪瞬间无话可说。宴厅氛围无比的古怪。张老爷子的几个儿子都一脸错愕。苏广与张晴雨也错愕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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