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镇以下的地方,亿万百姓斗大的汉字不识一个,再精妙的文章在他们眼中都是一团乌云浊雾。
到了北京以后,她住在一栋破旧筒子楼的二层,房间的平数极小,不过她极爱那些被墙体分割出来的小小房间。
尤其是向阳的画室,从清晨到午后,再到傍晚,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和光亮。同一张画,在不同的光影组合下能呈现出摇曳多姿的风貌。
绘画的时候她偏爱安静,一丝丝犹如绣花针般的声音都会分去一部分的注意力。

偏偏楼下的邻居爱好制造“噪音”,三天两头地在家里敲敲打打,起初她还能忍受一二,随意时间的拉长,她终于忍无可忍,大踏步走向楼下。
开门的是一位俊朗的青年,青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睛,衣袖上挽,斯文中微露一点儿痞相。
多少青年男女在漫长的一生中都会遇到类似的时刻,那一刻有一种唤做爱情的美好情感会从五脏六腑中油然升起,而后灌注生命的四肢百骸。
诗人们称呼此种感觉为“眩晕”,剧作家称呼其为“蓦然见了五百年的风流孽债”。

浸润在艺术世界的张瑞芳瞬间被这种情感击服,怒气荡然无存,灵魂轻飘飘晃向半空。
“什么事情?”青年问道。
“没什么事情,看你一天天地敲敲打打,好奇。”
“请进!”青年做出一个绅士的举动,姑娘进入梦寐以求的场所。
忆往昔青葱岁月,总会让人潸然泪下,进入晚年后的张瑞芳,常常在某个不经意间回想起当初的这一幕。

回忆浮现脑海的时刻,她的脸上会出现孩童般纯真的笑容。
那时候的爱情纯粹美好,如同一尊盛放着美丽童话的魔幻水晶球。他们没有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在北京城的四季里,走走路,看看风景。
好像顾城在一首诗中描述的那样:草在风中结他的籽,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
最是仓皇辞庙日他们互相约定要前往当时的陪都——重庆,投入抗日战争的战线,让微弱的光芒汇集成一道不可攻破的围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