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被扎过一次后,大家学乖了。
田里疯跑是有技巧的,一旦看见地面上有细密的星状小球,立刻绕道。
可偏偏它长得隐蔽,总有漏网之鱼。
那时候的孩子衣服耐磨,脚却遭罪,蒺藜的“扎功”,常常让一双好鞋穿不久。

后来,村里的田越来越整,地边修了水泥路,田埂修成宽宽的机耕道,杂草少了,蒺藜也慢慢见不着了。
那时候不觉得,可是前几年回老家时,才意识到这种草竟然几年没见了。
邻居家盖了新房,院子铺了水泥,老胡同也变成了停车场。原本长蒺藜的地头,全变得干干净净,一根草也看不到。

以前每天喊着“这破草扎死人”,现在倒觉得没它少了点什么。孩子们现在在小区花园玩耍,再也不用怕鞋底多两个洞,可也少了被自然“教训”的那份经历。
曾经的蒺藜,是我们童年的考验。哪家孩子被扎哭,不光没得安慰,反而被笑话“眼拙”。可就是这些教训,才让人记得草丛不可乱踩、荒地不能随便跑。我们小时候吃的苦,今天成了记忆里最深刻的印痕。
蒺藜就是其中之一。它不高,它不香,它还扎人,可就是它,把童年那些野得发疯的午后,用一种“疼”的方式刻在脑子里。

有一年夏天,正是麦子刚收完的时节。哥哥带着我去西头的荒坡上挖知了猴,说那地方阴凉,它们喜欢藏在松软的土里。我拎着一把铁铲跟着去,一路小跑。结果刚翻过一个旧土埂,脚底就一紧,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低头一看,好家伙,蒺藜!
我想拔出来,可它死死地咬着鞋底的布料。哥哥站在旁边笑,叫我别硬拽,说小时候谁没挨它一下,怕疼可不行。他蹲下来,拿根木棍轻轻一挑,才把那顽固的小东西勾下来。
那次之后我记住了,凡是地面上有那种“星星形”的果球,就得留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