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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里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把在海边度假的生活片段拍成小视频发到社交网站上，就引来了牢狱之灾。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发视频炫耀引来批评

2019年6月中旬的一天，海南省三亚市某海边酒店前的沙滩上，游客张里正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她无意中看到，酒店救生员苏全从酒店海边礁石上捞到一个砗磲(俗称美人蚌)。

张里见到砗磲十分好奇，就请求苏全把砗磲送给了她。之后，张里把砗磲拿到海边躺椅旁边的木质平台上，用手触碰并用手机进行了拍摄。其间，酒店客人张清、陈林看到了张里在拍摄砗磲，便对张里说砗磲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是不能带走的。

张里不同意，双方发生了争执。张清趁张里不注意，将砗磲拿走，放生到海里。

过了一周左右，张里再次遇到苏全，让苏全到沙滩上帮其捡一些漂亮的贝壳送给她。

之后，苏全就到海边的礁石上捕捞到了一个砗磲和十几个猫眼螺，装到一个蓝色小桶里送给了张里。后来，张里将这个装有砗磲和十几个猫眼螺的小桶交给酒店厨师李小强，让其帮助加工。张里食用后将砗磲的贝壳和猫眼螺的口盖带离酒店。

有生以来第一次食用砗磲和猫眼螺肉的张里兴奋不已，脑子里想的是，如何写出几段文案向网友们炫耀一把。几天后，张里在其网名为“里子里”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了几篇博文。

博文一：“在山里，在海边，人人都是我的老师，当地人称它为美人蚌，学名砗磲，他们叫我不要把手伸到贝壳边缘，它会把手指夹紧，砗磲是海洋中最大的双壳贝类，被称为贝王，最大体长可达1米以上，重量达到300千克以上。”博文下方附有张里在海边木质平台上用手触碰砗磲的视频。

博文二：“我的特制菜单，一盘猫眼螺，端上来时太惊艳了，李师傅不愧是三亚酒店第一男神强。”博文下方附有用餐盘盛着一个砗磲及十几个猫眼螺的视频。

博文三：“好幸福啊，一桶猫眼螺都是我的，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朋友们都说我是赶海的。”博文下方附有张里提着装有砗磲和的猫眼螺小桶的视频。

后来，张里又在新浪微博上发布了一篇博文：“吃完的猫眼螺和美人蚌。因为我要保留口盖和贝壳，酒店餐厅帮我清洗干净了，第二天装在打包盒里拿给我，服务得细致贴心无敌。”博文下方附有砗磲和猫眼螺的贝壳视频。

张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些博文发出后，不但没有引来网友的欣赏和羡慕，而且招来一片非议……

网上发酵后投案

张里回忆说，当时很多网友认为她捕捞、食用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砗磲的行为，涉嫌犯罪，网友在微博上不断地谴责她。她受不了，就把微博上的那篇相关博文视频删除了。

一连几天，张里压力很大。她在案发后回忆说，自己对于国家重点保护的海洋濒危、珍贵野生动物不太了解，更不知道砗磲是国家重点保护动物。被批评后，她曾去网上搜索，才知道砗磲是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

张里发出的博文及食用砗磲的视频在遭受网友们谴责的同时，也引起了三亚警方的注意，民警很快将张里发出的博文及视频完整地下载下来。后来，这些博文和视频成为张里涉嫌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犯罪的证据。

顺着案件线索，三亚警方很快锁定了张里的身份，并制定了侦查方案。

此时的张里也知道自己闯了祸，她反复思忖，与其坐等被抓，不如投案自首，或许还能减轻罪责。于是，2020年7月14日一早，张里来到三亚公安机关投案。

然而，张里只是向接待她的办案民警交代，是酒店的救生员苏全捡到一个美人蚌送给了她，她好奇，所以拍了视频，后来美人蚌被他人拿走放到大海了；一周后，苏全帮她捡了些猫眼螺，后来她让酒店厨师煮熟后吃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你既然是来投案，但既没有说清案件的来龙去脉，又没有交代投案认罪的一些事实，这些不能说明你是来投案自首的。”面对办案民警的提问，张里沉默不语。在民警的讯问下，张里又说，她在百度上查了得知美人蚌学名叫砗磲。

张里侥幸地认为，发出的相关博文及视频早已删除了，除了苏全和厨师外，没人知道这些情况，她企图避重就轻，逃避法律制裁。

2020年7月16日，三亚警方传唤了三亚某酒店救生员苏全。面对民警的讯问，苏全交代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接着，办案民警又向相关证人调查并固定相关证据，案件侦查终结，移送三亚市检察院审查起诉。

鳞砗磲是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

苏全对自己所犯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张里始终没有正面交代其全部犯罪事实，始终不承认自己犯有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砗磲的犯罪事实。

为将此案办得更加严谨，办案检察官通过海南森林资源司法鉴定中心对张里博文视频中的砗磲进行鉴定。结果证实，博文视频中的砗磲为鳞砗磲，属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

2020年12月21日，此案由三亚市检察院向三亚市法院提起公诉。2021年1月25日，法院开庭审理此案。

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苏全两次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砗磲，每次抓捕一只，其行为触犯了刑法规定，应当以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张里非法危害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砗磲一只，应以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刑事责任。从苏全、张里的行为看，地位和作用大小相当，不分主犯从犯。

庭审中，苏全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张里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并不承认。尽管如此，张里发出的博文及视频记录下她的不当行为，证人证言、鉴定结论构成的完整证据链是推不翻的。

2021年3月30日，三亚市法院以被告人张里犯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被告人苏全犯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

一审判决后，张里不服判决，上诉到海南省高级法院。2022年4月29日，经审理，二审法院作出裁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理由不成立。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裁定。

（文中涉案人员均为化名。本文有删减，更多内容请关注《方圆》7月上期）

本文杂志原标题：《拍“美人蚌”视频上网炫耀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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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江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