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每条弄堂差不多都有一爿烟纸店
烟纸店里能零拷的东西,跟货郎担一样,油盐酱醋腐乳酱菜样样有。爷叔小辰光帮爷娘打酱油,大起来了帮自己打老酒——黄酒白酒啤酒,除了红酒没有,其他颜色基本上都能拷得到。拷老酒的勺子分大大小小好几种,整齐划一地挂在墙上,样子看起来有点像现在拉面店煮面的长柄吊勺,小到一勺二两,大到一勺一斤。不过啤酒就不好用吊勺来打了,否则要漏气的——直接在桶上安个小龙头,买多少放多少。
零拷最大的优点一是价廉物美,不用一次买许多吃不掉浪费,爷叔说。另外还有一大优点是环保,绝无过度包装,不像现在超市里买包虾仁,纸盒子外头有塑封,纸盒子里厢还有真空塑料袋。有些零食更加夸张,塑料袋里还有十几只小塑料袋,小包装方便是方便的,但是一包零食吃到嘴巴里没多少东西,丢丢垃圾倒有一大包,实在太浪费了。羊毛出了羊身上,买零食的钞票倒有一半买了塑料袋。
70后阿哥:别人打酱油,我打火油
现在的小囡大概不知道火油是什么东西了——七八十年代,上海滩还有不少煤球炉,因为生火烧煤球会产生废气,家家户户都习惯在家门口烧煤球炉,一到烧夜饭的辰光那是相当壮观。
到后来煤球炉慢慢少了,市面上开始出现新式“煤油炉”,零拷煤油也就应运而生了。70后的阿哥就帮家里面去粮油店拷过煤油,当时又叫火油。而煤气灶、脱排油烟机,那是要到90年代才开始慢慢普及的了。

长宁区居民李荣光漫画里的煤球炉
80后阿姐:一只热水瓶装一切
80后的阿姐至今仍然想念粮油店里的“沙沙”声——拿好一只布袋袋,跑到粮油店,将布袋袋套在一个形如垃圾簸箕的铁皮口子上,不多时,售货员启动机器,就会听到大米淅沥嗦啰落到布袋里的声音,用今天的话讲:十分治愈。

记得的还有“热水瓶装一切”:买老酒可以用热水瓶,买冷饮水还是用热水瓶,冬暖夏凉,实属零拷必备神器。
90后小姐姐:赶上了花生酱甜酒酿的末班车
90后的吃货小姐姐蛮懂经额,吃花生酱要去雁荡路全国土特产酱菜柜台零拷,吃甜酒酿也要去镇坪路等阿婆摆摊头。阿婆的酒酿通常在上午就会卖光,而全国土特产的花生酱,我特地查了一下新闻,不得了——“柜台3%的面积贡献20%的营业额”“仅花生酱的年销量,用35厘米高的白桶装,便能堆出3座东方明珠塔”。(解放日报,2019年1月)

全国土特产零拷酱菜柜台生意一直火爆
听说第一食品商店旁边的贵州路上现在还有酸梅糖浆卖,伊最近想去试一试,毕竟黄梅天到了,酸梅汤绿豆汤少不了。
知名作家、美食家沈嘉禄:
绿墨水是专门用来写情书的
“酸梅汤浓浆老早是一直有的,不稀奇。”美食家沈嘉禄记忆里特别的是——“肉骨头汤也有零拷的。当时上海好几家肉松厂都会供应肉骨头汤,供不应求,要排队买,买回去加点线粉鸡毛菜烧汤,味道来得好呢。”搞了半天现在方便菜、半成品的灵感是从肉松厂的肉骨头汤里来的?
除了吃能零拷,精神生活也好零拷——作为作家,沈嘉禄拷过一样平常人家很少会拷的东西——墨水。在瓶装墨水一瓶卖一角五分钱的时代,如果自己带着墨水瓶去零拷,灌满一瓶就只要四分钱。文具店或者小型百货商店,竖起排开四个墨水瓶:黑色、纯蓝、蓝黑、红色,瓶子下端有龙头,拿着矮胖的墨水瓶凑过去,跟龙头对接上,少顷就灌满了一瓶。“上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零拷墨水一直都有。偶尔还有绿墨水,我读中学的时候听同学讲,绿墨水是专门用来写情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