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的夜空格外宁静，星辰闪耀。刘家老宅里，我坐在灯下独自守夜，手中的针线在微弱的灯光下反复穿梭，不时地低头看看仍在熟着的老人。奶奶的呼吸随时会停滞，家族的长者即将离我们而去，但这家的人却不能全部围聚在她的身边。

突然，奶奶的手指抖动了一下，她睁开了眼。混杂着病态的黄白的双眼惺忪着，她虚弱地叫道：“小强……”

我连忙靠近，弯下腰，声音温和，“奶奶，我在这里。”

“小梅……她怎么样了？”奶奶的声音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妈，你放心，小梅她……她很好。孩子也很健康。”我不忍告诉她真相。陈梅，我的妹妹，在不久之前也正迎来了人生的大考——她的第一个孩子。按着习俗，她需要坐月子，一个人不可以受到一点风寒，另一个精神上也需要足够的安宁。

奶奶点了点头，然后艰难地说出了她的请求：“先别……先别告诉她。她刚做妈妈，需要……需要平静。”

我紧握住奶奶的手：“放心吧，奶奶。”

奶奶又沉沉睡去，而我也知道，这次的醒来可能是告别前的宁静。之后没多久，在那个昏黄的台灯底下，奶奶安静地走了。

第二天早晨，刘明磊，我父亲早早地起来了。我在客厅遇到了他，眼睛红肿的他正试图平复情绪。我开口了：“爸……是时候把奶奶的事告诉给大家了。”

他停了下来，仿佛是在找寻正确的语言：“昨晚，她……她走的很安详。”

“那小梅……”我还没说完，爸爸打断了我。

“先按你奶奶说的，别急着告诉她。现在她需要的是静养。”声音虽然决绝，但我看到了他眼中的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