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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洛小颍】

警局办公室，门开了，一只手伸了出来，这手真好看，染了红指甲，纤细的手指洁白无瑕，光看这只手就知道其主人定是个大美人儿，这只手上还夹着一支香烟，更显的女人风情。

漆黑的房间里，刘方子坐在办公桌前，他从福海家出来并没有回家，而是连夜回了警局，并且把自己那位通过下作手段娶来的老婆凤英也叫到了警局。

凤英就是那只手的主人，他们隔着桌子坐了下来，凤英抽了口烟，连连咳嗽，跟着刘方子这些年，她学会了抽烟喝酒打牌，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日子能混一天是一天。

刘方子把凤英叫到这儿来，他想在干大事儿之前把自己以前造的孽债还了，他把当初如何陷害福安入狱，又如何教唆媒婆儿毁约的事都告诉了凤英。

凤英只是诧异了一下，对这些并没有意外，她是个聪明人，对这些早就猜了个大概，可今天刘方子把这些告诉自己是为什么呢？

刘方子说完这些，从桌子里拿出一袋子钱，让她和福安一起离开，福安被关了这么些年，总算还是把命保住了，至于为什么要放他走，还让凤英跟着他一块儿走，刘方子并没有多说什么。

凤英迟疑了一会儿，伸手拿上了那袋子钱，看了刘方子一眼，头也不回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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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方子这么做，是为了向日本鬼子复仇，他知道自己此去凶多吉少，这辈子坏事做尽，临行前成全了人家一对儿有情人，也算是给自己积了阴德。

天一亮，刘方子带着礼物敲开了日本宪兵队的大门，站在宪兵司令的面前，刘方子点头赔笑，送上礼物。

接着，他告诉对方昨天有个日本兵看上了中国的花姑娘，把证件落下了，然后把那张从现场拾得的照片递给了对方，并指明要见这个人。

屋里其他鬼子哈哈大笑起来，他们知道刘方子是警察局长，几个日本兵寻欢作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根本不拿中国人当人看，现在这个警察局长居然找上门来，还点名要人，真是可笑至极。

刘方子并不生气，他首先要找到这个罪魁祸首，忙赔笑道：“太君，我哪儿敢呀，皇军来中国是为了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玩儿个把花姑娘，不算什么！”

刘方子告诉对方，他之所以点名要见那位，是因为中国花姑娘把他打伤了，他此次是来慰问的，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串玛瑙佛珠来。

司令本在椅子上半躺着，看见佛珠顿时来了精神，接过去仔细瞧了又瞧，忙夸刘方子“讲礼貌、懂事的干活。”一挥手，命人去把昨天受伤的鬼子叫来。

不一会儿，昨天被瑞子打伤脑袋的鬼子进来了，刘方子定睛一看，跟照片上的鬼子是同一个人，总算找到债主了。

刘方子将照片递给对方，并向他表示道歉，深深地鞠了一躬，但是在起身时，手里却多了一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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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宪兵队里传来了枪声，一大群鬼子端着枪冲进了司令部指挥室，只见屋里只剩下一个还站着的人，这人是刘方子。

刘方子把屋里所有的鬼子都*了，他看着冲进来的这群鬼子，眼神里充满了冷漠，自打进了宪兵队的大门，他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刘方子缓缓抬起枪，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啪嗒”，枪里的子弹打空了，刘方子也被鬼子们抓进了监狱。

福海坐在赵二面前，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赵二正在床上抽大烟，福海找自己干什么，他当然知道，可刘方子并不是他能救的。

赵二扔出了一张通行证，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刘方子这回去找日本人拼命，是他也没料到的，不管是为了兄弟情义，还是为了国仇家恨，他对刘方子都有了改观。

按照以前赵二对刘方子的印象，他不像是会为了这种事去拼命的人，可事实就是发生了，赵二开始迷茫了，不仅是对刘方子所作所为，而且对自己投靠日本人这件事也开始迷茫起来。

福海的遭遇也让赵二流下一身冷汗，小鬼子六亲不认，要是哪天怀疑到自己头上，那也是难逃一死，可不给日本人干，自己还能干些什么呢？

福海拿来了酒菜，通过层层关卡，终于在监狱最里面的一间牢房见到了刘方子，他浑身上下已被打得没一处好地方了。

刘方子躺在草堆上，福海本想给他夹口吃的，可他摇摇头，鬼子把他牙都打没了，什么也吃不下，福海又端起一杯酒，喂了他一口。

刘方子艰难地尝了一口，辣得他满嘴生疼，但一想到不久就得上刑场，一发狠喝了下去，福海看着他心里难过，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福海恨刘方子，恨了半辈子，恨不得*了他，可现在他只想跟刘方子再说几句话，看着刘方子现在这模样儿，他还能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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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海突然更恨刘方子了，原本要和日本人拼命的是他自己，可如今刘方子抢在了自己前面，这让福海更看不起自己了，这让他觉得自己更像一个怂包软蛋。

刘方子让福海扶自己坐起来，他想起了小时候他们哥儿仨结拜时的场景，对福海说起了当初结拜时兄弟三人说过的话。

“刘、关、张三位老爷在上，我们小哥仨今日在这里结拜，打今儿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谁有私心，对不起朋友，就遭天打雷劈！”

刘方子喊了一声大哥，他对不起福海，这是他欠福海一辈子的情，如今总算是还清了，福海也叫刘方子一声二弟，他此刻终于释怀，自己反而欠了刘方子一个永远还不清的人情。

福海用酒给刘方子擦拭着身子，他羡慕刘方子能敢作敢当、不计后果，自己做事总是瞻前顾后，总也赶不上趟儿，刘方子却更羡慕福海，起码还有顺子这个念想，不像他在这世上连个念想都没有。

兄弟俩终于能心平气和在一起说话了，几十年过去了，往日的恩怨在这天一笔勾销，可刘方子却即将踏上黄泉路，造化弄人啊。

没说几句话，外面人来敲着铁窗催促福海离开，刘方子颤悠悠举起手，说道：“给我吧，求你了福海，你横不能看着日本人把我拉到野地里砍头吧？好歹给我留个全尸。”

福海知道刘方子要的是什么，他也确实带了一包药，看着刘方子那张早已面目全非的脸，福海不再犹豫，死在自己大哥手里总比死在日本鬼子手里强。

他拿出毒药，和在酒里，端起来喂到了刘方子嘴边，刘方子刚凑上去，福海却拿了回来，他抬起头看向福海，却发现福海泪流满面，强压着哭声，一张脸因极力克制而扭曲着。

福海终归还是下不了手，他不想让刘方子死在自己手里，刘方子让他把酒杯放在桌上，能够着就行，福海放下酒杯，忍不住扑在了刘方子身上痛哭起来。